国师府坐落在天机城东北角,占地不大,只有三进院落,与天机皇宫的简朴一脉相承,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高高在上的气势,只有青砖灰瓦和满院的翠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如同一曲低沉的古琴。万哲走到府门前,还没来得及叩门,门便自己打开了。云阳真人站在门内,依旧是那副邋遢老道的模样,但眼中没有往日的戏谑,只有凝重和关切。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语气少有的认真,“等你很久了。”万哲跟着他穿过前院,走进一间静室。天机国主已经坐在室中,见万哲进来,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深邃如夜空,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你来了。”天机国主开口,“是为望月楼而来?”万哲点头,“白天望月楼的袭击,绝不是临时起意。他们早就盯上我了。”天机国主没有否认,“望月楼的底蕴,远比你看到的要深厚。屠刀和那两位长老,只是冰山一角。望月楼背后,有一位道武三重的楼主坐镇,还有至少三位道武一重的长老。你白天见到的,只是他们最外围的力量。”
万哲心头一沉。道武三重,比贺无双还高一重。单凭他和李帅几人,根本无法正面抗衡。天机国主继续道:“望月楼在天机城扎根百年,势力盘根错节,连本王动他们都要费一番手脚。你初来乍到,就与他们结仇,不是明智之举。”
万哲抱拳,“晚辈明白。但他们要杀我,晚辈总不能坐以待毙。”云阳真人插话,“今天不是要你忍气吞声,是要你明白——望月楼针对你,不只是因为你抢了幻澈的名额。”他看了天机国主一眼,眼神中带着某种默契。天机国主点头,“真正的原因,是拍卖会上那三枚雪林果。”
万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白天拍卖会上的竞价,想起那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想起隔壁雅间在他出价五千后沉默的瞬间——那份沉默,不是放弃,而是另有图谋。
“雪林果有什么特殊之处?”万哲问。天机国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推向万哲,“你自己看。”万哲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着一段古老的秘闻——雪林果,五百年一熟,产于北域雪山之巅。寻常修士只知它能提升修为、突破瓶颈,却不知它还有一种隐藏的用法:以特殊手法炼化,可助道主巅峰修士踏入道武境时凝真气的几率提升三成。
三成。
万哲深吸一口气。对于困在道主巅峰多年的修士来说,三成几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多一次突破的机会,意味着可能节省数十年苦修,意味着在寿元耗尽前看到道武的曙光。这样的宝物,望月楼会盯着,不奇怪。真正让他警觉的,是玉简末尾的一句话——雪林果的根,长在清道宗遗迹中。
万哲心头一震,“清道宗遗迹?”天机国主点头,“万年前清道宗覆灭时,雪林果树在宗门中生长。后来秘境封闭,果树也随之消失。望月楼之所以势在必得,是因为他们的大长老,已经困在道主巅峰整整三十年,寿元将尽。”万哲皱眉,“所以拍卖会上喊价的,是望月楼的人。”天机国主摇头,“不只是望月楼。那个与你竞价的人,来自贺无双的东华国。”
万哲的瞳孔猛然收缩。天机国主缓缓道:“贺无双早就在天机城布下暗线。他料到你会在拍卖会上出手,特意让人抬价试探你的底细。望月楼要雪林果,贺无双要你的命,两者一拍即合。白天屠刀带人上门,不只是为了抢名额,更是为了抢你手中的雪林果。”
万哲的拳头握紧,又缓缓松开。他沉默了片刻,问道:“所以,望月楼是贺无双的棋子?”天机国主摇头,“不是棋子,是盟友。望月楼想要雪林果,贺无双想要你身上的传承和法则,他们各取所需。而你——”他顿了顿,“成了他们共同的猎物。”
云阳真人站起身,走到万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太担心。天机王朝有规矩,道武境以上的修士不能随意对道主境出手。这是十大王朝共同定下的铁律,谁敢违反,就会成为公敌。望月楼的楼主和长老虽然实力强,但不敢明着动手。他们只能派道主境的人来试探。只要你不离开天机城,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万哲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在大比上呢?”天机国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大比中,道主境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是允许的。这也是贺无双和望月楼最可能动手的地方。”
万哲点头,“晚辈明白了。多谢国主和真人告知。”他站起身,抱拳告辞。走出国师府,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心中渐渐平静下来。望月楼也好,贺无双也罢,他们想杀他,他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回到院落时,李帅、王尘空、霖轩、灵儿都已经等在院中。看到他平安回来,众人松了口气。李帅上前,“怎么样?国师怎么说?”万哲将天机国主的话简要说了一遍。李帅听完,骂了一句,“贺无双这老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王尘空沉声道,“道武三重的楼主,确实棘手。”灵儿握紧短剑,“那我们怎么办?”
万哲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四人,“他们想在大比中杀我,那就让他们来。在大比之前,全力修炼,能提升多少是多少。大比擂台上,一切凭实力说话。”众人齐声应道:“好!”夜风穿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万哲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握紧了龙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