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法则之路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岔路越来越多，有的通往巍峨的殿宇，有的通往残破的废墟，有的通向无尽的虚空，还有的消失在空间裂缝中。每一条路都散发着不同的空间波动，有的平稳如镜，有的狂暴如雷，有的诡异如迷宫。
万哲停下脚步，闭上眼，将神识全力散开。他的神识在空间中蔓延，穿透一层又一层空间屏障，捕捉着每一丝熟悉的波动。李帅的气息——在左边第三条岔路的深处，若隐若现。雷霆剑意——在混沌道气息的旁边，微弱却清晰。杀伐之气——更远一些，但确实存在。灵儿的气息——在杀伐之气附近。
他们都在，而且离得不远。
万哲睁开眼，朝左边第三条岔路奔去。这条路比他走过的任何一条都要狭窄，只有一丈宽，两侧是虚无的黑暗，黑暗中隐隐有空间裂缝在闪烁。路上的空间节点更加稀疏，踏云步的跳跃变得困难。他只能一步一步前行，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那些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
前方出现一道光幕。光幕呈淡蓝色，如同水面倒映着天空，波光粼粼。万哲伸手触碰，手指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吸力将他整个人拖了进去。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中。
这不是路，也不是殿宇，而是一块空间碎片——空间法则之路坍塌后残留的小世界。天空是破碎的，如同一面碎裂的镜子，无数裂缝在天幕上蔓延，裂缝中涌出空间乱流。地面是扭曲的，有的地方凸起如山，有的地方凹陷如谷，有的地方直接断裂，露出下方的虚无。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空间波动，每一息都在变化，无法预测。
万哲的眉头皱了起来。空间碎片，是造化天碑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它没有固定的出口，没有规则的路径，只有混乱的空间乱流和随时可能坍塌的虚空。一旦被困在里面，可能永远出不去。
但李帅他们的气息，就在这片空间碎片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踏云步催动，朝气息传来的方向奔去。空间碎片中的每一步都充满危险，脚下的地面可能随时断裂，身边的空间可能随时崩塌，头顶的裂缝可能随时涌出空间乱流。他只能凭借神识感知空间波动的变化，提前避开危险区域。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身影。手持长枪，身着暗金色长袍，面容冷峻——伸泊仲。
“跑得挺快。”伸泊仲冷笑，“不过，这片空间碎片只有一个出口。你跑不掉的。”长枪一抖，金色的枪罡如匹练般刺出。
万哲没有退。龙渊剑出鞘，黑色的剑气与金色的枪罡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两人同时倒退数步，平分秋色。“你追我，就为了再打一场？”万哲淡淡道。伸泊仲握紧长枪，“上次输给你，是我毕生之耻。这次，我要洗刷耻辱。”
万哲摇头，“修炼之路，胜败乃常事。你执念太深，难怪突破得这么快——根基虚浮，心境不稳。”伸泊仲脸色一沉，“闭嘴！”长枪再刺，枪罡比之前更加凌厉。
万哲没有再与他缠斗，踏云步催动，身形如云朵般飘出，避开枪罡，朝空间碎片更深处奔去。伸泊仲追在后面，长枪不断刺出，金色的枪罡在空间碎片中炸开，激起一片空间乱流。
“你跑不掉的！”伸泊仲怒吼。
万哲没有理他，他的神识锁定着李帅他们的气息，加快脚步。前方出现一座小山丘，山丘上站着两道身影——蒲杰和狼墨。
“来了。”蒲杰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双拳紧握，淡金色的光芒在拳锋处流转。狼墨舔了舔嘴唇，身后魔像狼影的虚影浮现，双眼泛着幽绿色的光芒。
万哲停下脚步，身后是伸泊仲，身前是蒲杰和狼墨。三人成犄角之势，将他围在中间。
“三打一？”万哲握紧龙渊剑。蒲杰摇头，“不是三打一，是三个一打一。一个一个来，车轮战。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伸泊仲冷哼，“我先来。”长枪一抖，金色的枪罡如匹练般刺出。万哲迎上，剑枪相交，爆发出密集的叮叮声。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伸泊仲的枪法凌厉，万哲的剑法沉稳，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五十招后，伸泊仲真气不继，枪势稍缓。万哲抓住机会，一剑刺出，剑尖凝聚着一枚压缩到极致的真气弹——人裂剑！伸泊仲脸色一变，长枪横挡，剑尖点在枪杆上，真气弹炸裂，轰隆一声巨响，伸泊仲被震飞，虎口崩裂，长枪差点脱手。
“下一个。”万哲收剑，目光落在蒲杰身上。
蒲杰笑了，双拳一碰，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好！够劲！”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炮弹般冲来，双拳齐出，拳罡如山岳般厚重。万哲收剑入鞘，握紧双拳，黄龙体全力催动，暗金色的龙鳞虚影在皮肤上浮现。拳拳相交，砰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倒退。
蒲杰的千钧皇体，以力量着称。每一拳都如山岳压顶，力大无穷。万哲的黄龙体，以防御着称。每一拳都沉稳如山，坚不可摧。两人拳拳到肉，打得山丘崩塌，地面龟裂。三十招后，蒲杰的拳势开始减弱，他的力量虽强，但耐力不如万哲。
“够了。”狼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万哲转身，狼墨已经扑到面前，双手成爪，爪尖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她的身法诡异，如同狼影般飘忽不定，每一次扑击都带着魔像狼影体的狂暴力量。
万哲拔剑，与狼墨战作一团。狼墨的爪法狠辣，专攻要害，每一爪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万哲的剑法沉稳，剑剑封挡，滴水不漏。三十招后，狼墨的攻势也开始减弱。
伸泊仲、蒲杰、狼墨，三人车轮战，都没有拿下万哲。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一起上。”伸泊仲咬牙。三人同时扑上，长枪、双拳、利爪，从三个方向朝万哲袭来。万哲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四象印——玄武印！”这是他在武学阁中参悟的四象印诀，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但勉强能催动。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玄武虚影。龟蛇盘绕，厚重如山。玄武虚影将万哲笼罩其中，伸泊仲的长枪刺在龟甲上，火花四溅；蒲杰的双拳轰在龟甲上，震得手臂发麻；狼墨的利爪抓在龟甲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三人倒退，脸色铁青。
万哲收起玄武印，脸色也有些发白。四象印的消耗太大了，以他道主后期巅峰的真气，最多只能催动两次。他没有趁势反击，而是踏云步催动，身形如云朵般飘出，从三人之间的缝隙穿过，朝空间碎片更深处奔去。
“追！”伸泊仲怒吼。三人紧追不舍。
万哲的神识锁定着李帅他们的气息，越来越近。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李帅他们的气息，就在裂缝的另一边。
万哲没有犹豫，纵身跃入裂缝。
空间乱流撕扯着他的身体，黄龙体的龙鳞虚影在乱流中闪烁，皮肤上出现一道道血痕。他咬着牙，将踏云步催动到极致，在乱流中寻找空间节点，借力前跃。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刻钟，他从裂缝中冲出，落在一片陌生的空间中。
这里是一片荒原。天空是正常的蓝色，地面是枯黄的土地，远处有山丘，有河流，有树木。空气中弥漫着灵气的芬芳，与造化天碑中其他地方的死寂截然不同。
李帅、王尘空、霖轩、灵儿，四人正盘膝坐在一座山丘上，周身气息流转，似乎在参悟什么。感应到万哲的到来，李帅第一个睁开眼，看到万哲浑身是血的样子，噌地站起来，“你怎么了？谁干的？”
万哲摇头，“没事。伸泊仲、蒲杰、狼墨，三人车轮战。”王尘空站起身，雷痕剑出鞘，“他们在哪？”万哲拦住他，“别追了。这里是空间碎片，出口只有一个。他们在外面守着，出去就会遇到。”
霖轩握紧拳头，“那就杀出去。”灵儿点头，“对，杀出去。”
万哲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李帅道主中期，王尘空道主中期，霖轩道主初期巅峰，灵儿道主后期。虽然修为不如伸泊仲他们，但四人的战力加在一起，足以与三人抗衡。再加上他，六对三，胜算很大。
但他没有急着出去。因为这里还有李帅他们没参悟完的空间法则碎片。“你们先参悟，我疗伤。等你们参悟完，我们一起出去。”
李帅点头，重新盘膝坐下。王尘空、霖轩、灵儿也各自坐回原位，继续参悟。万哲在山丘上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吞下，运功疗伤。
空间碎片中的天空，湛蓝如洗。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万哲闭上眼，神识探入识海深处。云老还在沉睡，阿云的灵魂本源和体质本源还在等待。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他们，强到足以走出这片秘境。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真气也恢复了八九成。李帅四人还在参悟，他站起身，走向山丘边缘，望向远处的空间裂缝。那里，伸泊仲、蒲杰、狼墨还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