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六人在荒原上日夜兼程。没有妖兽袭击，没有修士拦截，只有无尽的灰暗天空和干裂大地。万哲飞在最前方，神识全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李帅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最后方的灵儿和时海。王尘空保持沉默，雷痕剑在腰间轻鸣。霖轩杀伐之气收敛，气息平稳。灵儿和时海并肩飞行，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这片荒原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从祭坛出发，整整飞了三天，塔楼的轮廓才从模糊变得清晰。它不是孤立在地面上的，而是镶嵌在一座巍峨的山脉之中。山脉连绵数百里，最高峰直插云霄，塔楼就建在那座最高峰的半山腰，从山体中延伸出来，如同巨兽探出的獠牙。
当六人终于飞到山脚下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塔楼——不，应该叫塔城。它太高了，从半山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塔尖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幕中，看不到顶端。塔身宽逾百丈，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巨石砌成，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蓝色晶石。红色与蓝色交织，在昏暗的天光中流转着如同梦幻般的光泽。每一块巨石上都刻满了符文，符文隐隐发光，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这不是人力能建造的建筑，这是神迹。
李帅仰着头，脖子都酸了，“这……这也太大了。清道宗当年到底有多强，才能在山里建出这样的塔？”时海趴在一块岩石上，深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塔楼的轮廓，“我族卷轴上记载，清道宗巅峰时期，道帝境强者不下十位，道圣、道尊数以百计。建一座塔楼，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王尘空手按剑柄，目光扫过塔楼周围，“人很多。”
确实很多。塔楼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修士。有的盘膝打坐，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在交易丹药和法宝，还有的在切磋武技。有虚空停留的猛兽拉车——一头通体漆黑的蛟龙拉着一辆暗金色的战车，蛟龙四阶巅峰，战车上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道武一重。有一头火凤拉着一辆轿辇，火凤四阶后期，轿辇中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更有一尊虚空宝座悬浮在空中，宝座通体白玉，镶嵌着各种宝石，座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道武三重。
还有其他散修。有的骑乘灵兽，有的踩在法宝上，有的直接盘膝坐在虚空中。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道主初期，最高的道武三重。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只是停留在塔楼外，没有人敢进去。
“为什么没人进去？”李帅皱眉。王尘空淡淡道，“因为进不去。”他的目光落在塔楼的大门上——那是一扇高约十丈的巨门，门扉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与塔身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加密集，更加复杂。巨门紧闭，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钥匙孔，只有一道微微发光的裂缝，如同沉睡巨兽的眼睛。
万哲将神识探向巨门，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他的神识弹回。他的识海微微震颤，脸色一白。道主巅峰的灵魂力，竟然连门上的符文都无法穿透。“门上有禁制，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开启。”他低声说。
一个道武强者注意到了他们。
那是一个身材矮胖的老者，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道袍，腰间挂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他的脸圆滚滚的，像一颗肉球，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猥琐的笑容。他的修为在道武一重，不高不低，但他的气息中混杂着各种药草的味道——他是一个炼丹师，而且品阶不低。
他看到了灵儿。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眯缝眼中射出淫邪的光芒。他从虚空宝座上站起身，脚踏虚空，朝万哲六人走来。每一步都踏得虚空震颤，带着道武强者的威压。
“好漂亮的妞。”他的声音尖细刺耳，如同太监，“不如跟着你符文爷爷玩玩？爷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在这秘境里横着走。”
灵儿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握紧短剑，眼中满是厌恶。“下贱。”
符文笑了，笑声尖细，“这妞还很烈！不过我喜欢。征服起来一定很爽，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塔楼前回荡，周围的修士纷纷侧目，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幸灾乐祸。但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因为符文是道武一重，在场的修士中，敢惹他的不多。
李帅握紧剑柄，正要拔剑，万哲按住他的手。他上前一步，挡在灵儿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符文。“前辈，我们是散修，不懂规矩。若有冒犯，还请见谅。”符文收起笑容，上下打量着万哲，“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爷爷说话？”
万哲没有生气，依旧平静，“晚辈万哲”符文嗤笑，“万哲？不认识，一个蝼蚁而已”他转头看向灵儿，眼中满是贪婪，“小妞，本爷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本爷爷走，否则——”他没有说否则什么，但意思很明显。
灵儿的脸色更冷了，“否则怎样？”符文嘿嘿一笑，伸出手朝灵儿的脸摸去。
万哲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一步踏出，龙渊剑出鞘，剑尖刺向符文的手腕。符文脸色一变，缩手后退，怒道，“你敢对本爷爷动手？”万哲收剑入鞘，淡淡道，“不敢。但她是我的朋友。前辈想动她，先问过我的剑。”
符文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万哲，眼中杀意闪烁。但他没有动手，因为他感觉到了万哲身上那股凝而不散的气息——那不是道主中期该有的气息，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在注视着他。
“好，好，好。”符文连说三个好字，转身走回自己的虚空宝座，“本爷爷记住你了。等进了塔楼，再跟你算账。”
万哲没有回答，带着众人退到塔楼外的一处角落，盘膝坐下。李帅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老色鬼不会善罢甘休的。”万哲点头，“我知道。但他现在不敢动手，因为不知道我们的底细。等进了塔楼，他会找机会。”
王尘空淡淡道，“那就先进塔楼。”霖轩握紧拳头，“对，抢在他前面。”灵儿低着头，咬着嘴唇，“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惹麻烦了。”万哲摇头，“不是你的错。那种人，迟早会遇到。”
时海趴在岩石上，深蓝色的眼眸盯着符文，鱼尾上的鳞片微微炸起。他能感觉到，符文的气息中混杂着多种药草，说明他炼丹术不错。但他体内的真气虚浮，根基不稳，显然是用丹药堆上来的修为。这样的道武一重，战力未必比得上根基扎实的道主巅峰。
万哲也看出来了。他有信心，如果单打独斗，他至少有五成胜算。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因为塔楼还没开。一旦动手，不管输赢，都会暴露他们的实力，成为众矢之的。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塔楼前，符文坐在虚空宝座上，眯着眼睛盯着万哲六人，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他从腰间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眼中满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