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血影蝙蝠的嘶鸣隔绝在外。万哲六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李帅的左臂还在渗血，王尘空后背的咬痕虽然已经结痂，但毒素尚未完全清除。霖轩腿上多了几道血痕，灵儿脸色微微发白，时海鱼尾上的鳞片掉了好几片，露出粉红色的嫩肉。万哲后背被蝙蝠抓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衫。
“大意了。”万哲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药，分给众人，“武学阁里不仅有功法机缘，还有妖兽。第四层有血影蝙蝠，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说不定有更可怕的东西，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李帅吞下丹药，运功逼毒，“这鬼地方，功法没学到多少，命倒差点丢了。”
灵儿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就是粗心大意。第四层闹出那么大动静，也不想想会不会惊动什么。”她站起身，走到第五层的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散发着灵光的玉简，“好了，这第五层都小心点。先别急着翻功法，把周围环境探查清楚。”
万哲点头。他站起身，将神识散开，覆盖整个第五层。第五层的空间比第四层更小，只有前三层的一半大小，穹顶更低，晶石更密集，光芒也更亮。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玉简，每一枚都散发着天阶以上的灵光，有的甚至达到了王阶。
但万哲的神识没有在书架上停留，而是继续向上。
穹顶。
第五层的穹顶上，没有晶石，没有符文，只有密密麻麻的——茧蛹。
那些茧蛹大小不一，小的如人头，大的如磨盘，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蜘蛛网。它们密密麻麻地倒挂在穹顶上，层层叠叠，将整个穹顶覆盖得严严实实。有的茧蛹表面在微微蠕动，仿佛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万哲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神识探入一个茧蛹，感知到里面有一股微弱的生命波动——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妖兽，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生物。那波动的气息阴冷而诡异，带着腐朽和死亡的味道。
“这是什么？”李帅也发现了穹顶上的茧蛹，脸色微变，“怎么会有这么多茧蛹？这里不是武学阁吗？”
时海从地上爬起来，鱼尾摆动，抬头望向穹顶。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他失声道：“暗鬼折！这是暗域的暗鬼折！”
众人看向他。万哲皱眉，“暗域？暗鬼折？”
时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暗域，是青鸿大陆之外的一片诡异空间，传说那里没有光明，只有永恒的黑暗。暗域中生活着各种可怕生物，暗鬼折是其中一种。”他的目光落在穹顶的茧蛹上，声音低沉，“暗鬼折，号称‘双翅翎火，万里鬼火’。成虫形态是一只巨大的黑色飞蛾，双翅展开可达数丈，翅膀上的鳞粉带有剧毒，能燃烧灵魂。它的幼虫以灵气为食，在茧蛹中吸收天地灵气，破茧而出时，方圆数里的灵气都会被抽空。”
李帅的脸色变了，“暗域的怪物怎么会出现在清道宗的武学阁里？难道当年的第一大势力另有隐情？”
万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清道宗被域外强者一掌覆灭，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如果暗域的怪物出现在武学阁里，也许清道宗的覆灭与暗域有关——也许那位域外强者来自暗域，也许清道宗在研究暗域的生物，结果失控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些茧蛹什么时候会孵化？”灵儿问。
时海摇头，“不知道。茧蛹的孵化期不定，有的几年，有的几十年，有的几百年。但从这些茧蛹的大小来看，它们至少已经在这里挂了上万年，早就该孵化了。”他顿了顿，“除非——它们在等待什么。等待足够的灵气，等待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某个特定的条件。”
万哲深吸一口气，“不管它们在等什么，我们都不能在这里久留。尽快找到需要的功法武技，然后离开第五层。”
六人散开，各自在书架上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武技。万哲的神识在灵光中穿梭，快速筛选。他发现第五层的玉简品阶普遍比第四层高，天阶上品随处可见，王阶下品也不少，甚至有几枚达到了王阶中品。但他没有急着拿，因为他的目标不是这些。
他需要的是关于暗域的信息，关于清道宗覆灭的真相，关于那位域外强者的线索。他需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神识继续搜索，在第五层最深处，他发现了一枚与众不同的玉简——不是灵光，而是幽光。那光芒幽暗如深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万哲走过去，将玉简取下，神识探入。信息涌入脑海，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玉简中记载了清道宗与暗域之间的一些往事。万年前，清道宗的一位太上长老在探索虚空时，无意中发现了暗域的入口。他被暗域中的资源所吸引，擅自与暗域的一个势力做交易，用清道宗的资源和弟子换取暗域的力量和宝物。交易持续了数百年，暗域的力量逐渐渗透进清道宗，腐蚀了宗门根基。当清道宗宗主发现这一切时，已经来不及了。暗域撕毁协议，大举入侵。清道宗拼死抵抗，但暗域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最终，一位暗域的超级强者一掌拍下，将清道宗的山门从世间抹去。
那位强者的修为，至少是道帝巅峰，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道神境。
万哲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入怀中。这些信息暂时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太多对他们没好处。他转身走向众人，发现李帅、王尘空、霖轩、灵儿、时海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功法武技，正在往储物戒里塞。
“差不多了，该去第六层了。”万哲说。
六人走向第六层的石门。石门紧闭，符文流转。万哲将神识探入，发现第六层的考验比第五层更复杂——需要击败一头守关傀儡，才能进入。他没有急着破解，而是转身看向众人，“第六层有守关傀儡，修为至少道主巅峰，甚至可能是道武境。我们六人联手，应该能赢。”
李帅握紧长剑，“那就打！”王尘空点头。霖轩杀伐之气凝聚。灵儿短剑在手。时海鱼尾摆动。六人同时站在石门前。万哲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探入符文，触发考验。
轰——！
石门缓缓打开，一道黑影从门后冲出。那是一个人形傀儡，通体漆黑，身高丈许，手持一柄巨大的石剑。它的双眼是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散发着冰冷的光芒。道主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万哲拔剑，“上！”
六人同时扑上。剑气、雷光、混沌、杀伐、短剑、利爪，同时落在那头傀儡身上。傀儡石剑横扫，将李帅和王尘空逼退，但万哲的龙渊剑已经刺入它的胸口，时海的利爪掏向它的后颈，灵儿的短剑刺入它的腰腹，霖轩的双拳砸在它的腿上。傀儡的动作越来越慢，眼中的幽蓝色火焰开始黯淡。轰隆一声巨响，傀儡倒地，化作一堆碎石。
石门上的符文亮起，第六层的入口打开了。
万哲收剑入鞘，带着众人踏入第六层。身后，那些茧蛹依旧倒挂在穹顶上，微微蠕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茧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也许，它们等待的，就是清道宗秘境的开启。也许，它们等待的，就是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将不安压下，踏入第六层。不管前方有什么，他都要闯过去。因为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