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学阁第四层沉浸在一种宁静而专注的氛围中。六人各自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流转，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世界里。万哲刚刚将《爆裂三剑》的第一剑修炼入门，正闭目巩固，体内真气沿着经脉缓缓运转，双掌晶核一明一暗，如同心跳般有节奏地搏动。踏云步的云气在双脚经脉中流转，轻如鸿毛，随时可以爆发。爆裂剑的真气压缩技巧已经初步掌握，虽然还达不到玉简中描述的“一剑爆裂、威力倍增”的境界，但已经能在实战中使用。
李帅的修炼动静最大。混沌道的气息在他周身弥漫，如同一团未分化的原始之气，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真气的潮汐。他找到的那几门混沌属性功法与他体质完美契合，短短数日便将其中一门剑法修炼至小成。王尘空最安静，周身雷光内敛，只有偶尔闪烁的电弧暴露了他在修炼雷系身法。他找到的那门雷系剑法名为《奔雷剑诀》，以速度着称，一剑既出，如奔雷闪电，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霖轩的修炼最拼命。他找到的那门杀伐战技需要在体内凝聚杀伐之气，反复淬炼肉身，那种痛苦常人难以忍受，但他咬牙一声不吭，硬是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灵儿周身隐隐有玄灵族图腾虚影浮现——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玄灵鸟，翎羽如剑，眼神凌厉。她找到的玄灵族传承功法与她血脉完美契合，修炼速度比其他人快了一倍。时海的修炼最安静，周身水汽弥漫，鱼尾上的银蓝色鳞片在灵光中闪闪发光，水系功法的柔和与他血脉相得益彰。
就在众人沉浸在修炼中时，万哲忽然睁开眼。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武学阁深处。那波动很微弱，如同心跳，又如同某种沉睡的生物在呼吸。他正要提醒众人，李帅猛然站起身，周身混沌气息失控般爆发，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撞在第四层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轰——！
闷响在第四层回荡，震得墙壁上的晶石都微微颤抖。万哲皱眉，“李帅，你……”话音未落，穹顶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如同无数翅膀在扇动。
众人同时抬头，脸色骤变。
穹顶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血红色蝙蝠。每一只都有成年人头大小，通体赤红，双眼漆黑，嘴角露出两根细长的獠牙，獠牙上隐隐有血光流转。它们的翅膀薄如蝉翼，收拢时紧贴身体，如同披着一件血色斗篷。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少说也有上千只。
李帅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血影蝙蝠……四阶妖兽。”王尘空手按剑柄，“这里怎么会有妖兽？”时海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血影蝙蝠喜阴暗潮湿，通常栖息在地下洞穴或废弃建筑中。武学阁常年无人，阴暗安静，正是它们理想的栖息地。它们应该是从某个破损的窗户或裂缝钻进来的，在这里繁衍了不知多少年。”
万哲神识扫过那些血影蝙蝠，发现它们的修为大多在道将境，少数几只达到了道主初期，最高的那头体型比普通血影蝙蝠大了一倍，通体暗红，双眼泛着金光——道主后期。它们似乎被刚才的闷响惊醒，正从沉睡中苏醒，漆黑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下方六人，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它们要攻击了。”万哲低喝，“列阵！”
六人瞬间背靠背结成圆阵。万哲手持龙渊剑站在最前方，李帅和王尘空分列左右，霖轩、灵儿、时海居中策应。上千只血影蝙蝠从穹顶脱落，如同红色的潮水，铺天盖地朝他们涌来。翅膀扇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尖锐的嘶鸣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膜。
“杀！”万哲暴喝，龙渊剑出鞘。
一剑斩出，黑色的剑气化作一弯月牙，将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只血影蝙蝠斩成两半。鲜血喷涌，残肢断臂落了一地，但后面的蝙蝠毫无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来。李帅混沌剑气横扫，剑气所过之处，蝙蝠纷纷坠落。王尘空雷痕剑雷光闪烁，一剑劈出，雷光炸裂，将一片蝙蝠烧成焦炭。霖轩双拳如锤，杀伐之气凝聚成无形的战甲，一拳一只，将扑到面前的蝙蝠轰飞。灵儿短剑快如闪电，剑光闪过，便有数只蝙蝠毙命。时海鱼尾横扫，将蝙蝠扫倒，双手成爪，一招锁喉，一招掏心，干净利落。
但血影蝙蝠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它们的獠牙带着剧毒，被咬中虽不致命，但会麻痹神经，影响行动。李帅左臂被咬了一口，半个手臂开始发麻，剑法的速度慢了几分。王尘空后背被几只蝙蝠扑上，獠牙刺入皮肉，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后背的蝙蝠劈成两半，但毒素已经开始扩散。霖轩杀伐战甲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蝙蝠的獠牙专破护体真气，有几只钻了空子，在他腿上咬了几口。灵儿身法灵活，暂时没有受伤，但真气消耗极大。时海鱼尾上的鳞片坚硬如铁，蝙蝠咬不动，但他的上肢没有鳞片保护，被咬了好几口。
万哲心中焦急。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双掌晶核疯狂旋转，真气注入龙渊剑。剑身上的黑色剑气暴涨，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
“阴——幽月！”
他全力一剑斩出，黑色的月牙剑气比之前大了数倍，横扫而出，将前方的蝙蝠群清出一片真空地带。趁着这个间隙，万哲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阵旗，以真气激活，插在四周地上。阵旗亮起，一道光幕将六人笼罩其中。这是他在北城时从裘老那里学来的简易防御阵法，虽然挡不住道武强者的攻击，但对付这些四阶妖兽绰绰有余。
血影蝙蝠撞在光幕上，被弹开，发出刺耳的尖叫。它们在光幕外盘旋，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
万哲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丹药分给众人，“先解毒疗伤。”五人吞下丹药，运功逼出毒素。李帅左臂的麻痹感渐渐消退，王尘空后背的伤口开始愈合，霖轩腿上的咬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时海看着光幕外黑压压的蝙蝠，皱眉，“阵法能撑多久？”万哲摇头，“最多一个时辰。阵旗的能量有限，挡不住太久。我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或者杀光它们。”
杀光上千只四阶妖兽？不现实。李帅的目光落在穹顶，那里有一扇紧闭的石门，应该是通往第五层的入口，“那里，第五层。蝙蝠飞不上去，只要我们能进第五层，就能摆脱它们。”
万哲点头。他的神识探向穹顶的石门。石门紧闭，表面刻满了符文，与武学阁外的光幕符文如出一辙。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开启——也许是修为，也许是信物，也许是某种考验。从怀中取出那枚清道宗传承玉简，神识探入搜索，很快找到了关于武学阁石门的信息。外门武学阁共七层，每一层之间都有石门分隔，只有通过考验才能进入更高层。考验的内容因人而异，可能是击败守关傀儡，可能是破解阵法，可能是回答前辈提出的问题。第四层到第五层的考验，就在穹顶的石门处。
“我需要时间破解石门上的禁制。”万哲看向众人，“这段时间，你们必须守住阵法，不能让蝙蝠攻破。”
李帅握紧长剑，“放心，有我们在，一只蝙蝠都飞不进来。”王尘空点头，雷痕剑雷光闪烁。霖轩杀伐之气凝聚，战意凛然。灵儿和时海也做好了准备。
万哲盘膝坐下，神识探入石门上的符文之中。那些符文复杂而精密，如同一个精密的锁，需要找到正确的顺序才能打开。他的神识在符文中穿梭，如同在迷宫中寻找出路。
光幕外，血影蝙蝠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它们不再盲目撞击，而是有组织地轮番冲击，一波退下，一波顶上，如同潮水拍岸。阵旗的能量在急速消耗，光幕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李帅咬牙，“这些畜生变聪明了！”王尘空一剑斩出，雷光透过光幕将几只蝙蝠轰飞，“它们有首领在指挥。”众人目光落在蝙蝠群后方那只体型最大的血影蝙蝠上——通体暗红，双眼泛着金光，正悬浮在蝙蝠群后方，发出有节奏的嘶鸣。那嘶鸣如同军令，指挥着蝙蝠群的攻击节奏。
“擒贼先擒王。”李帅看向王尘空，“护我出去，我斩它。”王尘空点头。李帅深吸一口气，混沌剑意凝聚于剑尖，王尘空一剑斩出，雷光将正面的蝙蝠群炸开一条通道，李帅身形如电冲出光幕，剑光直取那头金色眼睛的血影蝙蝠。
蝙蝠群疯狂回援，但李帅的速度更快。一剑刺出，混沌剑意爆发，剑气将那头血影蝙蝠贯穿。金色的眼睛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蝙蝠群失去了首领，攻击顿时变得杂乱无章，有的继续撞击光幕，有的互相撕咬，有的四散逃窜。
李帅退回光幕内，大口喘气，左臂又被咬了几口，但他咧嘴笑了，“搞定。”王尘空点头。光幕外，蝙蝠群渐渐散去，有的飞回穹顶倒挂，有的钻入墙壁的裂缝中消失不见。阵法保住了，石门上的符文终于亮起，一道温和的白光将万哲笼罩。
“开了。”万哲睁开眼，额头满是汗水，但眼中满是笑意。第五层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上的阶梯。
六人穿过石门，踏入第五层。身后，石门缓缓关闭，将血影蝙蝠隔绝在外。第五层的空间比第四层更小，装饰也更简单，但每一枚玉简都散发着远超第四层的灵光。万哲没有急着去翻看那些玉简，而是盘膝坐下，大口喘着气，消耗的神识需要时间恢复。
李帅靠墙坐着，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这武学阁，还真是险象环生。功法没学到多少，命倒是差点丢了。”时海摇头，“第四层就有血影蝙蝠，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说不定有更可怕的东西。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万哲点头，从怀中取出丹药分给众人，“先疗伤恢复，再探索第五层。”第五层安静得如同坟墓，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穹顶上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清晰。书架上那些玉简静静躺着，等待有缘人将它们带走。
万哲闭上眼，真气在体内流转，温养着受损的经脉。他的神识消耗极大，至少需要数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复。但他不急，因为他知道，武学阁里的机缘，不会长脚跑掉。武学阁外，血屠和青霜还在等待，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等待的猎物，正在武学阁内一步一个脚印地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