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真灵怨在灵药园深处静静悬浮,赤红色的光芒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将方圆百丈笼罩得密不透风。光罩表面不时有涟漪般的波动掠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念气息。万哲带着五人绕到祭坛的北侧,与正面的真灵怨保持两百丈的安全距离。
“不能再靠近了。”时海趴在地上,深蓝色的眼眸盯着祭坛,“真灵怨的感知范围大约百丈,再往前就会被它感应到。”李帅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那我们怎么进去?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趴着吧?”
万哲没有说话,神识探入识海深处。赤月梭静静悬浮,银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散发着道武级别的灵魂波动。他不太确定赤月梭能否对抗真灵怨,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底牌。“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试试。”他刚要起身,时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疯了?真灵怨专攻灵魂,你的灵魂力虽然强,但也扛不住它的侵蚀。除非有道皇境的灵魂攻击,否则进去就是送死。”灵儿皱眉:“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万一被别人抢先了呢?”王尘空淡淡道:“不会。道皇境以下没人敢靠近,道皇境以上进不来。这座祭坛,暂时是安全的。”
万哲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说话,祭坛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不是真灵怨的嘶鸣,而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咔咔声。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被尘封万年的齿轮重新咬合。
万哲猛然抬头,正好看到祭坛底部的石门正在缓缓打开。不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而是从里面——有人在祭坛内部开启了石门。赤红色的真灵怨光罩开始剧烈波动,如同沸腾的水面,翻涌着、咆哮着,对石门中涌出的某种气息感到愤怒和畏惧。那是一种与它同源却层次更高的能量,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从石门中缓缓渗出。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石门中走出。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枯槁,身上穿着残破的道袍,手中拄着一根漆黑如墨的木杖。他的双眼浑浊,浑身散发着死寂的气息,但他每走一步,真灵怨的红光就退避一步,仿佛在畏惧他。
万哲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个老者没有生命气息——他是一具行尸走肉。但他的体内,有一股极其强大的灵魂波动,至少是道皇巅峰,甚至可能是道衍境。
老者走出真灵怨光罩,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万哲身上。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古老又沧桑:“万年了……终于等到了有缘人。”
时海低声说:“他什么意思?谁是‘有缘人’?”李帅捅了捅万哲,“不会是说你吧?”万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老者。他能感觉到,老者的目光中蕴含着某种审视,又带着一丝期待。
老者迈步朝万哲走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木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真灵怨的红光在他身后合拢,却不敢靠近他分毫。他走到万哲面前,浑浊的眼睛盯着万哲看了许久,嘴角缓缓上翘。
“你的灵魂中,有云老的气息。”老者开口,说出了一个让万哲心神剧震的名字。
云老?“你认识云老?”万哲失声道。老者点头,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给万哲,“云老当年与我清道宗有旧。他曾说过,会有人拿着他的信物来取此物。他做到了。拿着吧,这是清道宗最后的传承。”
万哲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的瞬间,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清道宗万年积累的丹道、功法、阵法、炼器之术,还有这座秘境的地图、禁制的破解方法、宝物的分布位置。几乎整座秘境所有秘密,都在这枚玉简中。他的识海猛然震颤,道主巅峰的灵魂力竟然有些承受不住,差点被这股信息冲击得失去意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将玉简收入怀中。老者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清道宗的传承有你继承,老夫也可以安心了。”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到头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芒飘向天空。他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不舍。
万哲深深鞠了一躬。“前辈走好。”老者消散了,如同从未出现过,只余木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时海从藏身处钻出来,走到木杖边,好奇地捡起。“咦?这不是普通的木杖。”他将神识探入,脸色猛地变了,“这里面封印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至少有道衍境!”
万哲接过木杖,神识探入,果然感觉到木杖深处有一股沉睡的力量,浩瀚如海,深沉如渊。但现在他无法动用这股力量,因为封印太过强大,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解开。
“先收着,等以后修为够了再说。”他将木杖收入储物戒,抬头望向祭坛。石门依旧敞开着,赤红色的真灵怨光罩在老者消散后重新合拢,将石门笼罩得严严实实。祭坛进不去了,至少现在进不去。
李帅凑过来,搓着手问:“玉简里有什么?有没有宝藏的坐标?”万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有。整个秘境的地图,所有宝物的位置。包括天火残图。”李帅眼睛亮了,“还等什么?快走!”
六人离开灵药园,照着玉简地图的指引,朝下一处宝藏所在地赶去。万哲走在最前面,不疾不徐。他知道,真正的机缘还在后面。清道宗的传承不只是这枚玉简,那座被真灵怨笼罩的塔楼和祭坛,也许藏着更大的秘密。但那些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实力。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金红。六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如同六柄利剑直刺苍穹。清道宗的秘境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万哲,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