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阵法的光幕在万哲站起身的同时悄然消散，阵旗被李帅收回腰间时表面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密的磨损，显然刚才那段时间虽然安静，但维持阵法运转的消耗并不小。
地面上的石砖在阵法撤除后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只有阵旗插过的地方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像一张被仔细翻动过的老地图在边缘处留下不易察觉的折痕。
万哲活动了一下肩颈，那对破灭龙翼的气息已经暂时稳定下来，如同一扇被合上的门，门缝被压紧，不再需要时刻注意。他正在适应这件新得的灵宝在灵魂海中的存在感，如同在旧房间里添置了一件新的家具，虽然暂时只是靠墙放着，但它的轮廓已经占据了某个角落的空间。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石柱间有几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那几人的步伐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笃定，目光从万哲身上扫过，落在他腰间储物袋的位置，仿佛已经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头红发的青年，身形修长，面容带着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疏朗神色，衣着华丽而不张扬，腰间悬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他的修为在半步道武，根基尚可，但在万哲的感知中，他的气息并不如修为数字所显示的那般厚重，仿佛一艘吃水不深的船，虽然船身够大，却没能载入足够的重量来压低它的重心。
红发青年在距离万哲约五步处停下脚步，目光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如同在确认一件器物的品相一般，漫不经心地扫向他腰间储物袋的方向。“小子，将那件残旧的翼装交出来，对你我都好。否则，”他顿了顿，“下场恐怕不会太好看。”
万哲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红发青年身后的几人身上扫过。那三女二男站得整齐，像是排练过多次，各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随着红发青年的每一个动作而调整，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始终以同样的距离跟随。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那我不交了。”
红发青年身旁的一名随从——身形偏瘦，面容带着一种常年跟在别人身后所形成的特有的倨傲——上前一步，语气像在宣读一份已经写好的告示，“能被我家李杰公子看上，那是那件东西的福分。你一个散修，能有机会把东西献给我家公子，就该知足了。不要不识抬举。”
那三名女子也同时开口，声音像是排练过许多次的对位和声，“再敢打扰我家公子，惹得他不悦，你只能跪着把东西献上来了。”三人的语气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着嘴唇，连停顿的位置都几乎没有偏差。
万哲看了一眼那三名女子，又看了一眼红发青年，目光最后落在那名说话的随从身上，“这附近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吗？怎么这么臭？”他的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件与当前局面无关的事情，“闻着怪刺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的淤泥没清理干净。”
那名随从的脸色微微一沉。为首的红发青年也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终于真正落在万哲身上，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扫过，而是如同在打量一件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粗糙的物件时，察觉到上面有某些不寻常的磨痕和纹理，需要多花一点时间确认。
万哲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在不远处的石柱与地面之间，“如果真想要那件东西，你们可以试一试。但结果怎么样，得你们自己担着。”
红发青年的目光在万哲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腰间的剑柄上，如同在确认某些未曾说出的事实。他身后的随从还保持着原来的站位，但他微微动了动脚步，让自己的侧翼不再完全朝向同一个方向。
地面上的灰色矿石在微光中泛着细密的光泽。远处石柱间的阴影中，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从暗处投来。而万哲依旧站在原地，手轻轻搭在剑柄上，没有拔剑，也没有退步。他知道，自己刚刚得到的那件翼装，注定会引来更多的觊觎。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