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阵中的族人们还在消化牧生刚才说的那番话。
有人蹲在石板边缘反复摩挲着那些已经暗下去的纹路,有人抱着孩子站在原地没有动,通道出口处的光幕重新亮起了一层淡青色的微光,将那些正在往外走的族人们的身影投在青灰色的石壁上。
一名身形瘦削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袖口扎得很紧,腰间挂着一柄短刀。
他的面容干瘦,颧骨略高,眼窝深陷,目光从牧生身上扫过后落在石阵出口方向。
牧池。
道主后期。
他将双手从身侧抬起,掌心朝前,“族长。
我出去打探打探情况。
牧生将目光从万哲身上收回,扫向牧池面部,“去吧。
有事先过来禀报。
牧池将双手从身前放下,微微点头,“是。
他转身朝石阵出口走去,步伐比寻常族人稍快一些!
牧池从石屋后墙的通道中走出来时,草原上的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有朝村口方向走,也没有朝十万青山方向走,而是沿着石屋侧方那条被碎石覆盖的窄路向村后的山坡走去。
山坡上长着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干向四周伸展,他在那几棵老槐树之间绕了一圈,最后在两棵树干之间的空隙处蹲下来,将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符箓。
符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颜色呈淡蓝色,他将符箓在掌心展开,将一缕真气注入其中。
符箓表面的纹路在真气触及的瞬间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从符箓表面向四周扩散,他将符箓向前推出,符箓在空间中划出一道弧线,那道蓝光从山坡上升起,朝十万青山方向飞去!!!
“你干什么?
万哲的声音从山坡下方传来。
牧池在那道声音触及耳廓的瞬间将双手从身前放下,将目光从蓝光消散的方向收回,落在万哲所在的方位。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住了一瞬。
他将嘴角往上提了一下,“没干什么。”万哲从山坡下方走上来,将长剑挂在腰间,左手扶着坡面上那些凸起的碎石,“牧爷爷,刚才此人拿出传讯符发出去。
牧生从石屋后墙的通道中走出来,将目光从万哲身上移开,扫向牧池面部,“跟谁发出去的?”
牧池将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没有。
捡到的传讯符。
拿到手里自己飞走了。
万哲:你在撒谎。
牧池将目光从万哲身上收回,落在牧生面部,“我在撒谎?笑死我了。
你一个外人,族长救你一命。
你拿谎话说我撒谎。
万哲:你这拙劣的演技,演给谁?
牧池将双手从身前放下,后退了半步,将目光从万哲身上收回,落在牧生面部。
他的嘴角在那一刻又往上提了一下,但这次那道弧度比之前更浅,“族长。
他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牧池在村里住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村里的事?
牧生:牧池。
把你怀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牧池将双手从身前放下,后退了一步,将目光从牧生身上移开,扫向山坡下方那些正在朝这边张望的族人们,“族长。
你不信我?
牧生将双手间的青色光芒收回,将双手垂回身侧,“我让你把怀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没让你解释。”
牧池站在原地停了一息!
他缓缓将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布袋,袋口用一根细绳系着。
他将布袋放在地上,又将左手探入怀中,取出第二只布袋,比第一只稍小一些。
他将两只布袋都放在地上后后退了一步,将双手从身前放下,“就这些。”
万哲将长剑从鞘中拔出半寸,在确认刃口没有损伤后重新推回鞘中,“还有。
刚才那道蓝光飞出去的方向是十万青山。
传讯符的接收方在十万青山里面。
或者更远。
牧池将目光从万哲身上收回,落在牧生面部,“族长。
他胡说。
十万青山里哪有人接传讯符?”万哲将长剑挂回腰间,“你刚才蹲在这里发符的时候,左手掌心朝上。
符箓从掌心推出去之后你往左侧看了一眼。
那是人在确认信号方向时下意识的动作。
你心里清楚接收方在哪个方向。”
牧池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牧生将双手从身侧抬起,掌心朝前,“牧池。
我最后问一次。
传讯符发给谁的?
牧池将目光从万哲身上移开,扫向山坡下方那些正在围过来的族人们,最后收回,落在牧生面部。
他的嘴角在那一刻又往上提了一下,那道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浅,“族长。
万哲问牧爷爷附近的宗门除了道天宗,还有什么宗门?
万哲将目光从牧池身上移开,扫向牧生面部。
牧生将双手从身前放下,将目光从牧池身上收回,落在万哲面部,“还真有。
除了道天宗还有一个
羽兽门。
一个人族和妖兽成立的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