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沟中的夜色比牧龙村中更浓。
两侧的矮树林在头顶枝叶交错,将仅剩的星光遮去了大半,沟底的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瘦长修士将万哲扛在肩上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魁梧修士走在最前面引路,后面跟着那十几名道主中期和道主初期的羽兽门弟子,各自身后的尾巴在沟底的碎石上拖出细密的声响。
万哲将下巴搁在瘦长修士的肩胛骨上,他感觉到经脉中那些断裂的环节在刚才被擒住时收紧了半分,他将灵魂力从识海中凝聚出来,以一道极细微的波动朝身后牧龙村方向探去。
灵魂力在触及村东头石屋方向时停了下来,牧枫应该已经跑到牧生那边了,但石阵还没有起。牧生大概在等更合适的时机。
溪沟在走了一刻钟后开始变宽。
两侧的矮树林逐渐稀疏,沟底的碎石被更大块的卵石取代,前方隐约透出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方有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干向四周伸展,空地上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件暗灰色的长袍,袍角处绣着几道细密的鳞片纹路。
牧河。
他在老槐树下站着,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从溪沟方向扫过来,落在被扛着的万哲身上。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到了。
魁梧修士在空地上站定后侧过身,让瘦长修士将万哲放在地上。
万哲的双脚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牧河走到他面前,将目光从万哲面部扫过他手腕上的绳索,又收回来,落在他的眼睛上!
“万哲。半步道武。
我大哥说你是从外面来的,身上带着龙族血脉。
他将双手从身后放下来,掌心朝前,“我大哥想把你引到潮龙泉去。但我改主意了。潮龙泉太远。
不如在这里就把你身上的龙族血脉抽出来。羽
兽门有专门抽血的家伙什,抽出来的血可以直接喂给龙唳精。”
万哲将目光从牧河身上移开,扫向空地上方那几棵老槐树,又收回来,“你大哥知道你要改主意吗?
牧河将嘴角往上提了一下,“我大哥知道不知道不重要。
东西拿到手之后我分他一半,他还能说什么?
抽血的东西准备好了。”
瘦长修士将万哲从地上提起来,往空地深处推了两步。
空地深处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铜盆和几根细长的空心针,针身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路!
万哲在那几根空心针映入眼帘时感觉到丹田中那枚太古龙胎的转速忽然加快了一截,他的经脉中那些断裂的环节在那一刻同时收紧了半分,他试着将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周天。
那个周天在那一截转速的加持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完成得更好,接近了四分之三的位置才被迫停下。
手腕上的绳索在那道真气流过时略微松动了一丝!
牧河站在石桌旁边,将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前,“把他按在石桌上。
瘦长修士将万哲往石桌方向推了一步。万哲在那一步中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碎石,碎石在鞋底滚动了一下,他借着那道滚动将重心向前倾斜了半寸,手腕上的绳索在那一刻又松动了一丝。
就在瘦长修士准备将万哲按到石桌上时,空地边缘的矮树林方向传来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密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落地,牧河在那道脚步声中脸色变了一下,将目光从石桌方向收回,扫向矮树林方向。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矮树林中走出来。那是一只熊。
体型比寻常修士大出两倍有余,通体覆盖着火红色的皮毛,每一根毛发在夜色中都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它的双掌是银色的,掌面上的纹路比身上任何一处都更密,它的双眼呈暗金色,瞳孔中有一圈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转。
道武四重。烛焰熊军。羽兽门五堂主。
牧河在那道身影走出矮树林时将双手从身前放下,后退了半步,“熊军堂主。
你怎么来了?
烛焰熊军,它将双掌向前推出,那道光芒在空间中形成一道覆盖整片空地的压迫,“门主让我来的。
他说你办事太磨蹭,让我来搭把手。
它将双掌收回,将目光从牧河身上移开,扫向万哲面部,“你就是万哲?”
万哲将目光从烛焰熊军身上收回,落在它的双掌上,“我就是。
你是谁?
烛焰熊军!
我是羽兽门的五堂主。
你可以叫我熊军。
它将双掌向前推出,那道火红色的光芒在空间中形成无数条细长的锁链,锁链的表面覆盖着与它掌面相同的银色纹路,那些锁链从四面八方同时朝万哲涌来,那些锁链在触及他的四肢时自动收紧,将他的双臂、双腿和腰身同时缠住,他的身体在那道收紧中失去了继续移动的余力!
烛焰熊军将双掌从身前放下,走到万哲面前,将目光从他面部扫过他手腕上的绳索,
禁锢锁链。困。
它将右掌从身侧抬起来,那道火红色的光芒在掌面之间重新凝聚成形。
万哲在那道光芒触及他胸口时感觉到一股持续而均匀的压力从锁链表面传来,他试着将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周天。
那个周天在锁链的压制下只完成了一半便被迫停下。
烛焰熊军将右掌收回,将目光从万哲身上移开,扫向牧河面部,“人我带走。门主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