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重,没有半分粗暴,却牢牢的扣住,不肯松开分毫。
常琳琳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流动。她保持着侧身转身的姿势,僵硬地停在床边,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这股温热的触感死死黏在皮肤上,还带着一丝很轻的酒精味,一路蔓延,灼烧着她的心跳。
她缓缓垂眸,看向那只攥住自己的手,再抬眼望向床上的男人。在窗外路灯的照映下,他仍旧闭着眼,眉眼沉静,似是还陷在混沌的睡意之中。
“小姜,小姜?松手呀,你睡觉,姐要出去......”
常琳琳尝试了好几次,却始终无法挣脱这只手的束缚。
下一刻,那道轻轻锁住她手腕的力道忽然微微一收,猝不及防的失重感席卷而来,她喉咙里控制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惊呼,身体不受控地往前一倾,差一点便整个人跌落在他身上。
现在的她双腿坐在床边,两只胳膊撑在姜靖的头部两侧,身体几乎还差几公分就要贴在他的身上。
本能的慌乱瞬间爬满四肢,她下意识腰腹用力,想要挺直身子往后退,空出来的左手匆忙伸向床沿。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另一只温热的掌心已经伸过来,稳稳扣住她另一只手腕。
两只手腕,尽数被姜靖强硬地禁锢住。
常琳琳浑身猛地一僵,慌乱无措的视线本能上扬,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眼眸。
她本以为此刻的姜靖还是在熟睡的状态,刚刚可能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异常透亮干净的眸子。
酒意褪去混沌,只剩下纯粹的清明,漆黑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抹奇异清亮的光。
他静静凝望着常琳琳,目光深沉、专注、虔诚,带着不加掩饰的炙热,仿佛她是藏在世间尘埃里、唯独被他发现的一块绝世宝藏。
她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彻底失控了。
常琳琳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白皙通透的面皮瞬间浸满绯红,血色顺着脸颊一路蔓延,染红耳根、脖颈。
此时她的下颌绷得纤细紧致,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明明浑身僵硬窘迫,但此时的视线却像是被他磁吸住一般,怎么也挪不开。
就在这空气近乎凝滞的关头,门外忽然传来马秀英温和又关切的询问:“琳琳?你怎么了?刚才屋里什么动静?”
常琳琳慌忙偏过脸颊躲开姜靖灼热的目光,侧脸线条绷紧,脸颊绯红未褪,睫毛依旧慌乱颤动。
她努力放平呼吸,压下喉咙里残存的微喘,声音刻意装得平淡一些:“妈,没事。我……不小心胳膊撞到桌子了。”
门外安静停顿两秒,马秀英温和的叮嘱缓缓传来:“你这么久没回来了,别黑灯瞎火的在里面转悠,小姜彻底睡安稳了你就出来,咱娘们儿唠唠嗑。”
“知道了。”她轻声应答,声音细弱。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彻底消散在门外,屋内重归死寂。
常琳琳猛地转回视线,目光落回床上的男人身上。她压低气息,呼吸微促,声音又羞又急:“小姜你干什么......快松开!”
姜靖没有松手,两只手的力量反而更大一分,仿佛是怕她挣脱开,稳稳将她圈在自己身前。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独有的磁性慵懒,缓缓开口:“琳姐,你以为我醉了,可是我并没有醉,我一直都清醒。”
常琳琳眉心轻轻蹙起,手腕微微用力挣扎,可他掌心握的紧实,自己怎么挣扎也纹丝不动。她语气带着一丝慌乱的告诫:“你喝了那么多酒,别胡言乱语,别胡来啊,姐最后命令你,松开。”
“我没有胡言。”姜靖轻轻打断她,眼神坦荡澄澈,没有半分轻浮戏谑。
“琳姐,从咱俩开始假扮情侣,忽悠叔叔阿姨开始,我就一直在克制。我刻意保持分寸,刻意在你面前显得自然,刻意把那份心思藏好,装作我只是你的后辈、你的朋友。我怕唐突你,怕惹你反感,更怕我一旦表露心意,你就会刻意躲开我。”
“你说......什么?”
常琳琳胸口发紧,心脏酸涩发胀,下意识咬着下唇,依旧维持着成年人理智的防备:“姜靖,你冷静一点。我们之间不合适,我比你大,我们还是同事,以后还要见面的。我们情侣关系是假扮的,你现在只是喝酒上头,一时冲动,听姐一句劝......”
“我不在乎年龄,也不在乎身份。”姜靖断得干脆,语气没有一丝迟疑,“我要的不是合适,是你。”
短短一句话,干净利落,却重得压得人呼吸发紧。
“姐,我喜欢你。”
常琳琳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轻轻一颤。
向来理智清醒的她,习惯权衡利弊、习惯收敛情绪、习惯把所有心思压在心底的她,此时被姜靖这一句直白纯粹的告白面前,所有的防备和谨慎在一瞬间彻底崩溃。
姜靖微微抬眸,目光虔诚而郑重,一字一顿,清晰落进她耳朵里:“常琳琳,我就是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
没有花哨辞藻,没有油腻情话,最简单的一句话,却热辣滚烫,让她耳膜发烫、心口发酸。
她喉咙干涩发紧,挣扎着吐出微弱的声音,还在做最后的退让:“小姜,姐也喜欢你,可这不是一回事,我不是你,经不住你们年轻人那样的恋爱观......总之,你酒醒之后一定会后悔。姜靖,新鲜感撑不起长久的感情,我劝你冷静,我们没必要把关系弄僵,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工作,一起......”
姜靖轻轻摇头,眼神坚定得近乎执拗:“我不会后悔,我不是酒后冲动。相反,今天我是借着着这一股酒劲,说出我隐忍了很久的心事。琳姐,我对待感情的态度,比你想象中更认真。”
缓缓松开她一只手腕,力道放得极轻,只剩下单手握紧,怕她瞬间逃离:“我不逼你,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不用勉强自己接受,也不用刻意拒绝。”
姜靖语气恳切,甚至带着小心翼翼地请求:“我只求你一件事。”
常琳琳胸口起伏,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