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局林栩把比赛接了回来,她从第一分钟就压得很前,孤星架在中段矮墙后,枪线卡在Storm最舒服的转线路口。
赵远帆两次想扫她都被提前换位避开,季骁来找她她也不退。
第九分钟季骁正面冲进来,林栩第一枪打在季骁肩上第二枪打在脚前,季骁没停第三枪林栩打中,Solo阵亡。
那三枪快得程予只来得及看准星。陈竺一直没说话,他看的是林栩开枪前的那半秒,她在看孙浩的了望,在等宋文的脉冲,队友给得越稳林栩越敢。
但唐棠从第三张图后就不太对,她还在绕但路线犹豫了,有两次她本该直接进去却在墙后停了一拍,那一拍许靖瑶的声呐已经亮了唐棠还没动。Echo还是拿下第四张图,二比二。
决胜局前画面切到选手区,季骁仰着头闭了一下眼很快睁开,赵远帆在旁边低声说什么。张洵从背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放在桌上没拆,洛川站着把队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霍冲没动。
决胜局古城遗址,赵远帆的报点从第一分钟就没停过,语气变了,比前四局轻,他现在只专注在季骁一个人身上。
张洵的荆棘铺得极前,第一道放在Echo想转线的口子上,第二道放在唐棠习惯绕后的墙边。
洛川霜沼压在孙浩了望要架的位置,Storm没等Echo先手,五个人同时往前踩,霍冲弹头正面顶,季骁锋刃贴着他右侧,赵远帆在最后给全队报Echo每一个补位。
许靖瑶连续三次想在中央放声呐。
第一次张洵荆棘把释放位置压掉,第二次赵远帆扫描先到队友位置全亮她只能往回缩,第三次洛川霜沼把她和孙浩隔开,声呐放出来只照到一座空墙,三次一次都没照到人。
许靖瑶改了释放方式从定位改成逼线,声呐成了逼Storm走位的气墙。孙浩了望跟着她换方向,宋文脉冲给得极晚,Echo像一条在暴风里翻过来的船,所有人都在往外泼水。
第十五分钟孙浩了望被张洵逼掉,许靖瑶声呐刚交,唐棠在墙后被洛川黏住。
林栩退到遗址东侧被霍冲贴着打,枪口抬不起来。
赵远帆说许靖瑶正门,季骁从正门进去,锋刃钩锁拉断墙沿落地时枪已经抬到许靖瑶胸口,三枪,Echo阵亡。
Echo信息网从根上断了,唐棠和林栩还在打但阵型散成两块,Storm一波收掉,三比二。
季骁摘耳机时没笑,坐在椅子上手在鼠标上停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霍冲过来拍了他一下,他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赵远帆把外设包递给他,他接单肩背上往通道走,经过Echo那边时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
许靖瑶没看他,唐棠拉外设包拉链卡在中间用力拽了一下才拉到头,林栩最后起身碰了一下耳机没回头。
陈竺看完投影说:“她最后两局队友没跟上。”沈淮没接。
陈竺又说了一句:“她的枪没问题。”声音更轻。
沈淮说:“位置跟不上,枪再快也没用。”陈竺点头把眼镜摘下来擦。
沈淮补了一句:“Echo告诉我们一件事,狙击位再强没有位置也开不出枪。决赛打Dawn你们不能把我当林栩把陈竺当那杆枪,得反过来。”
程予听懂了,说:“你是赵远帆。”
沈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程予知道他说对了。
世界赛种子定下来,Dawn一号,Aurora二号,Storm三号,Echo四号。
叶遥把排名表贴在训练室门口,程予路过看了一眼,没说话,接下来就是决赛,Aurora和Dawn。
决赛前网上又翻出常规赛Aurora对Dawn那场一比二的录像重新剪了一版,标题写着上次他们差一局。
联盟官方在决赛前一天放出海报,黑底两道光从中间劈开,左边Aurora队标右边Dawn队标,四个字:巅峰对决。
叶遥把海报转到群里,裴星逾秒回:这海报P得好丑。
陆鸣说:有吗?我看起来一样啊。
裴星逾发了个绝交的表情包。
陈竺冒了个泡说:别闹了。
群里安静下来。
解说江晚声发了一条动态,内容为:今晚之后会有一支队伍站上最高点。
程予刷到了没评论没转发锁了屏。
当天晚上Kite把全队叫到训练室,白板上已经画好决赛时间表。
他先说世界赛种子分法,一号Dawn二号Aurora三号Storm四号Echo,世界赛抽签按这个来,三号种子小组赛不会撞一二号,四号可能和任何队同组。程予没说话。
那天晚上程予没开直播,他坐在宿舍里,把第四局林栩三枪的录像和第五局季骁杀许靖瑶的三枪并排调出来各看了四遍。
林栩枪快但队友跟不上所以枪开不出来,季骁枪也快但赵远帆在张洵在洛川在,季骁冲到许靖瑶面前时身后铺满了队友。
程予关掉录像,他之前总想当林栩那种人够快就够,现在知道了他得当季骁,得让沈淮的声音一直在他耳朵里。
窗外风吹进来很冷,他钻进被子里。决赛前他得睡好。
秋季赛决赛当天,场馆比半决赛又大了一圈,灯光打下来,程予抬头看,整片天都压到了头上。
叶遥在入场通道里跟他对了一下眼神,说:“外面的人比半决赛多了一倍。”
程予透过通道口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观众席黑压压的,灯牌分成两种颜色,左边蓝,右边白金色。
中间那条过道空着,有人在喊,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站上一级联赛决赛的舞台。
次级夺冠那天场馆只有这里一半大,观众席坐不满,灯牌稀稀拉拉,他站上最高处时还能听见自己鞋底踩在金色彩带上的声音。
今天不一样,灯光从四面八方压下来,连空气都在震动。
走完通道那几秒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国内最高的那个台子,他现在站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