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两年前坐在次级场馆的看台上,看Dawn拿挑战者杯冠军。
方以赫举起奖杯,金色雨落下来,那时候他坐在观众席,连选手区都进不了,现在他站在这里,和方以赫打同一场,抢同一个东西,这件事本身就值得他热血沸腾。
程予走过通道踏上舞台,灯光打在脸上很热,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是妈妈发来的消息:看了直播,加油。
他看了一眼观众席某个方向,妈妈可能来了也可能没来,他没找到,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Dawn入场的时候右半边站起来了,声音比Aurora入场时更整齐,白金色灯牌一排一排地亮。
程予站在舞台左侧,看着Dawn五个人从右侧通道走出来。方以赫走在最前面,表情很淡。
两队擦肩的时候观众席的声音忽然叠在一起,蓝色和白色混成一团,程予走过方以赫身边,方以赫没看他,程予也没看方以赫,但他感觉到方以赫身上的气息,很冷也很静。
程予走到选手区坐下来,Dawn的人在对面落座。
程予也没多看,他低头,把手放在键盘上,手指凉,他搓了两下。
沈淮坐他旁边,说:“今天五局。”
程予说:“知道。”
沈淮说:“我拿雾障。”
程予说:“我拿猎犬。”
沈淮没再说话,他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小口盖好,放进背包侧袋。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程予知道,沈淮每次大赛前都这样,这是他的习惯。
大屏暗下来,场馆里的声音突然小了一半。
程予抬头,看见大屏从黑变灰,再变白。
一行极细的字浮出来:同一年,同一张图,两个ID。
画面开始切,第一帧是旧的,画质发灰,一支队伍的合照在屏幕上闪过,灰白色队服,肩线有Northwall的旧队标。
照片只停了一秒,然后被撕开,左边那个人ID是Zenith,右边那个人ID是Atlas,字有些旧,还很模糊。
镜头再转,是一场金色的雨,方以赫举杯,白金色队服,笑容比之后都要更开怀。
然后是连续两次世界赛上的银色雨里,方以赫站在亚军席,领口的银牌反着冷光。
这一段宣传片中旁白始终没有说话,只让画面一帧一帧过去。
然后黑下去。
再亮起来时是Aurora的蓝,沈淮从次级联赛的选手通道走出来,背后没有光,只有一块很旧的分差板。
程予看见自己在屏幕上,这个画面是去年升降级赛他的猎犬站在河道口,屏幕灰着。
接着是春季赛夺冠,次级,金色彩带,五个人抱在一起,这是他们正式打进一级。
画面很快,快得看不清表情,最后两帧左右分开,Nadir在左,Atlas在右,中间一条极细的白线。下面打出一行字:三年后,站上了同一个战场。
场馆里彻底安静了,两万人同时抬头,看那行字慢慢消失。
程予没看沈淮,他听见沈淮的呼吸变轻了。
方以赫在对面没看大屏,只低头把袖口往上折了一小截,他的动作很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屏重新亮起,双方选手进入比赛画面,场馆里的声音像被什么重新点燃,腾地一下涌回来。
决赛的解说是三个人。
老白的声音从解说席传出来,他的声音压得很沉:“秋季赛决赛,Aurora对Dawn,BO5,第一局,马上开始。”
阿哲接了一句:“三年了,这场决赛,不管是沈淮和方以赫,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等了三年。”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两万人的场馆里落下去还是能够听得清楚。
江晚声没说话,她只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今晚之后,会有人站上最高点。”
程予戴上耳机。世界安静了。
第一局荒原哨塔,BP阶段。
Kite没拿笔,他看着对面的ban位先亮出来。
Dawn ban:回音、探云。
Kite说:“他们第一局就把回音和探云按了,这局我们ban天锁和灵媒。”
Aurora ban:天锁、灵媒。
阿哲在解说席上念了一遍:“第一局BP结束,Dawn禁用回音和探云,Aurora禁用天锁和灵媒,全局BP,每队每局两个ban位,考验的是教练组怎么分配。”
老白接:“Dawn这手很明显,就是冲着Yves和Nadir的核心英雄去的,Aurora这边ban天锁和灵媒,也是针对闻舟和秦屿。第一局就是拼谁的核心英雄池更深。”
程予锁了猎犬,沈淮拿快线、陆鸣铁卫、陈竺凝望、裴星逾千关。
Dawn这边,闻舟拿矩阵、崔扬拿闭界、秦屿拿雾障、周然清道、方以赫凌霄。
Aurora蓝方,出生在哨塔东侧;Dawn红方,西侧。
地面碎石和枯草,中央了望塔六层,顶层开放,能量点三分钟刷在塔下。
西侧断墙半人高,东侧营房多门洞,南边战壕下陷,北边开阔地,谁先出北边谁先死。
经济清零,所有人初始手枪。
Dawn从第一秒就压,闻舟的矩阵扔在西侧高台入口,矩阵,主动技资源压制,指定区域敌方技能冷却增加三秒。
崔扬的闭界封东侧通道,闭界,主动技,划出一片区域,敌方进去出不来,区域内治疗降三成。
方以赫的凌霄挂在中层不动,凌霄,主动技高空跃升,被动天穹优势,空中开枪精度不减。
程予和陆鸣正面进,程予手里是手枪,陆鸣的盾开了。
沈淮这一局用快线,没有探云的视野能力,他只能用快线的加速通道给队友提速,秦屿拿雾障,主动技烟雾投放,遮蔽一片区域视野,他把烟雾扔在中层入口。
程予没慌,他往陆鸣身后站等。
方以赫挂在中层不动,程予盯着屏幕上方以赫的模型,十分钟了,那个模型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