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赛的分组名单，是在上午十点公布的。
主办方没有提前通知。叶遥把手机投到酒店房间的电视上时，程予正蹲在地上系鞋带。他抬头看了一眼，动作顿住。
屏幕上八个队标被打散，重新拼成四支混编队伍。他的ID下面排着几个名字：Solo、Echo。后面是两个外国选手，一个来自北美，一个来自欧洲。
“这什么鬼？”陆鸣先出声。
叶遥说：“主办方故意的，他们说随机，你信？”
“我信，”裴星逾躺在床上，笑得快滚下去，“他们是懂流量的。”
程予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的“Nadir”和“Atlas”。
这两个名字已经有三年没并排出现在任何正式名单里，现在被分到同一队，还有唐棠，唐棠也在那队。
穿林、凌霄、雾障，这套阵容，有人用三年前的旧笔记拼出来的，程予不知道沈淮看到名单时是什么表情，他只知道今早沈淮在餐厅里一口水都没喝。
“你和季骁、许靖瑶一队。”陆鸣翻着名单，越看越乐，“这队能打起来吧？”
裴星逾从床上弹起来：“季骁和许靖瑶？再加你？Yves，你确定你们会打同一张图吗？”他笑得太厉害，差点从床边滚下去。
Mori坐在旁边，小声说：“Solo很独、Echo很稳，Yves……也在。”程予转头看Mori。
Mori马上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们节奏都不一样。”程予没说话。他也觉得这队不像来打表演赛的，主办方从三支队伍里各抽一个人，然后打包扔进同一局。没指望他们赢。指望的是他们撞出点东西。
演播厅比媒体中心小，更像个舞台，观众席坐了一半，各国粉丝混在一起，灯光从头顶压下来，把每个人的队服都照得很亮。
程予进场时，看见自己的队服上别着一条蓝色臂带，临时队伍颜色，对面是红色臂带。
沈淮站在红队那边，正低头把臂带扣到左臂上，他没看程予。
方以赫站在沈淮旁边，没说话，也在系臂带。
两个人动作几乎同步，很久以前一起准备过无数场比赛。
“今天娱乐赛而已，不用有压力。”叶遥在赛前说。
程予没戴耳机，他站在蓝队，身边是季骁。
季骁正活动手腕，看见程予，说：“我们一队，你什么想法？”
程予说：“没想法。”
季骁笑：“那就靠你自己。”
许靖瑶站在更边上，已经戴上耳机，正调矩阵的释放范围。
她没抬头，只问了一句：“你俩谁打正面？”
季骁说：“我。”季骁和程予同时开口。
许靖瑶终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很静，静得让人发怵。
她说：“行，随便你们打，我给你们收尸。”
程予和季骁都愣了一下，程予不知道许靖瑶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觉得是认真的。
红队那边唐棠已经三两步跳上了选手席，她冲台下挥挥手又回头和沈淮说了句什么，沈淮点头。
方以赫坐在沈淮右边把凌霄锁了，这是表演赛没人BP，想拿什么拿什么。
程予看沈淮，沈淮没有选探云，他选了雾障。
唐棠这局拿的是奔雷，她锁完以后自己笑了一下，说：“表演赛不绕了，撞过去。”
“Nadir is on Mist！Not Probe! Mist！”其中一个外国解说声音极高。
另一个解说接：“And Atlas on Skyreach,This is not a show match,This is a time machine。”
程予听见了，他抬起头看见大屏幕上沈淮的ID。
Nadir，雾障。方以赫在他旁边，Atlas，凌霄。唐棠在更右边，穿林。红队还有两个外国选手，一个拿治疗，一个拿控制。他们还没开打，阵容已经严丝合缝。
程予这边季骁拿了锋刃，许靖瑶拿矩阵，程予犹豫半秒锁了猎犬。，不想在娱乐赛还拿回音。
地图是古城遗址。
开始后程予和季骁同时往前，许靖瑶的矩阵先开，资源压制落在对面两个点上，她报得很短：“右二，左一，别过中墙。”
程予听见了，季骁也听见了，然后两个人都没管。
季骁直接往右切，程予从左边绕。
许靖瑶在语音里冷声说：“你们是不是听不见。”
季骁说：“你报你的，我打我的。”
许靖瑶说：“那你死了别喊。”
季骁没喊，他死得很快，红队两个外国选手一个治疗一个控制，把他卡在窄墙里。季骁反打，打掉半个，然后倒。
程予想去救，被唐棠从侧面摸了一枪。程予退了，唐棠没追，她像是故意来逗他的。
“你们三个真是一队的？”外国解说笑了。
另一个解说：“Solo is dead,Yves is running,Echo is watching,This team is chaos.”
程予有点烦，他转头看许靖瑶，许靖瑶没看他，她站在后点，上一个矩阵正在慢慢消逝。
她说：“现在知道谁是爹了？”
程予没说话。
季骁在灰屏里敲字：“老子不打了。”
许靖瑶回：“那正好。”
程予夹在中间，第一次觉得沈淮平时有多累。
蓝队前两波全崩，程予和季骁互相抢线，许靖瑶的矩阵铺出来没人跟，蓝队这边是两个外国选手和许靖瑶。
程予终于发现许靖瑶是对的，他和季骁都在用打比赛的方式打娱乐赛，谁都不肯让。
季骁要快；程予要位置。许靖瑶要他们别过中墙，他们一个往右，一个往左，等于把许靖瑶当背景音。
许靖瑶后来不说话了，只打自己的，她一个控场被逼成输出。
季骁已经把麦闭了，程予也闭了。
蓝队的语音里只剩两个外国选手在用英语喊：“Help! Help!”程予心想，这局确实没了。
第三波程予终于找到一次机会，他没跟季骁，自己从墙后绕，想偷唐棠。
刚出墙，雾障就把他的路封了，沈淮的雾。
程予在雾里转了一圈，出来时方以赫已经等着他。
程予和他对枪，两人都中了。方以赫没动，程予也没动，最后是唐棠从后点补了一枪，程予倒。
“Yves被三人合围。“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哈哈这队笑死我了】
【Yves：我队友呢？】
【Solo呢？灰屏里抠字呢？】
【Echo：说了别过中墙，你们都不听】
【蓝队语音是不是已经炸了】
【两个外国小哥一直在help help】
【红队也太默契了吧？？】
【Nadir和Atlas真的，像没分开过】
【唐棠加进去也毫无违和】
【雾里藏龙】
【蓝队要不投了吧，别折磨自己】
【Solo和Yves抢线抢得飞起，Echo看着像带两个幼儿园】
【许靖瑶今天就是来当妈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