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当天首尔的气温比前几天更高，空气里裹着汽车尾气和路面柏油被晒化的味道，闷得人后颈的汗黏在衣领上。
训练室里空调开得足，吹得裸露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程予套了件队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
叶遥把看台票发到每个人手里，位置在二层斜对大屏，角度刚好能看见两边选手席的操作屏幕。
她没多说什么，只补了一句：“别太松，看仔细。每一个动作都记下来。”
五个人出了酒店上大巴。车里冷气开得很重，吹得窗边的塑料帘轻微晃动。
程予靠在窗边，看外面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柏油路。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蔫着，连影子都缩成一团。
Storm的红色应援旗和Knight的黑金灯牌各占半边看台，空调风从穹顶吹下来，旗子被卷得左右翻，灯牌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程予坐下后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布料还带着外面带进来的热气。
沈淮坐他旁边，没脱队服，只把拉链拉开半截，保温杯放在脚边，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滴，在地面洇出一小圈湿痕。
陆鸣和Mori坐在前面一排，陆鸣把护腕拆下来，一圈一圈重新缠，粘扣按得很实。Mori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偶尔动一下。
陈竺坐得最靠边，眼镜已经擦过两遍，镜布叠得方方正正放在裤腿上。
裴星逾最后进来，手里多拿了两瓶冰水，递了一瓶给叶遥，叶遥摇头，他就把水塞进自己包侧袋，冰得包面凝了一层水雾。
选手通道里Storm的人先出来，季骁走在最前面，红白队服，耳钉没戴，耳骨上的小坑在灯光下看得清楚。赵远帆跟在他左后方，手里捏着半瓶没开的水。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两步，步频几乎一模一样，连落脚的轻重都像。张洵和洛川并排走，霍冲落在最后，队服外套下摆有点皱，是坐大巴压的。
程予看见季骁在选手区坐下，先把鼠标垫摆正，边角对齐桌面的刻度线，再把键盘线卡进桌沿的线槽里。
他做这些的时候，赵远帆已经戴好了耳机，进了语音频道开始试麦，嘴唇动得很快。
“季骁今天很稳。”沈淮说，声音很轻。
程予没接，他看赵远帆，赵远帆的手指在键盘边缘轻轻敲，节奏和季骁调键位的动作几乎重合。这两个人今天的状态比八强赛时还紧。
国内解说席上老白先开口：“今天半决赛第一场，Storm对Knight。上届洲际赛Storm八强被Knight送走，今年再碰。Knight没有Titan那种绝对压制力，但Arthur的变阵仍然是最难破的点。Storm想赢，得比Knight更快半拍。”
阿哲接话：“现在这支Storm不是去年那支了。他们五个人能同时快，赵远帆的报点密度一上来，Arthur的技能衔接就来不及。”
BP板亮出来，Knight没拿信使，Arthur锁灵媒，Bastion矩阵，剩下三个位置全是防守型英雄。
Kite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他们不拿信使，要拖。”
沈淮没接，他看着季骁锁锋刃的动作很快，鼠标点下去几乎没有犹豫。
第一局Knight开局就把节奏收得很紧。Arthur带两个前点同时缩回后点，Bastion的矩阵放在广场中段，不往前压，只卡路口等Storm冲。
Storm没等，赵远帆第一波报点从进游戏开始就没停过，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季骁和霍冲并线切进中段，张洵的荆棘贴在Knight想退的口子上，暗红色纹路铺开，踩上去就锁位置。
Knight退到第二防线，Arthur点了两下鼠标，Bastion的矩阵往前推了半格。
两队在广场东侧撞了一波，互相交了半梭子子弹，Knight阵型没散，Storm也没掉人。
程予看了一会儿，说：“他们在试Knight的防线深度。”
沈淮嗯了一声。
第一局打到第十八分钟，Knight始终没乱。Arthur的手指在键盘上点得极稳，Storm每次压进去，Knight都刚好退到下一个阵点，矩阵永远卡着Storm的推进路线。
能量点进度条先走满，Knight拿下第一局，六个人头差不多，但节奏全程捏在Knight手里。
第二局地图货运枢纽，Storm把快线拉到了极限。
赵远帆的声音在麦克里没停过，季骁完全贴着他的报点走，钩锁拉墙落点刚好卡在对面换弹的间隙，两枪点掉支援位。
霍冲从侧翼杀进去，瞬发换弹顶着Bastion打了个一换一。张洵的荆棘铺在Arthur的退路上，洛川的霜沼提前落在Knight两个前点脚下，蓝色霜面铺开，移速直接降了四成。
Storm五个人的线压得很齐，直接扯了Knight三道口子，第二局Storm扳平。
第三局Knight亮了底牌，Arthur锁了信使。
全队技能轴一提速，Knight的节奏突然快了整整半拍。Bastion的矩阵不再是堵路的墙，变成了一张网，不挡Storm的人，专门把冲锋的阵型切成碎块。
Storm五个人被隔在集装箱各个角落，各打各的，线完全接不上，第三局Knight拿下，比分2:1。
程予偏头看陆鸣，陆鸣没说话，只把护腕又紧了一格，粘扣撕得刺啦响。Mori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塞回去。
陈竺的视线一直在大屏上没动过，指尖无意识转着眼镜腿。
沈淮的背挺得很直，他看的是赵远帆的第一视角，程予顺着看过去。赵远帆的屏幕边缘小地图光点一直在跳，他的鼠标没停过，这个人连输两局的时候始终很镇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