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局赵远帆换了打法。他把报点范围收窄，只报季骁那条线的位置，其他方向的信息一笔带过。
张洵不再铺后路荆棘，所有陷阱都往对面下一步的退路上压。洛川的霜沼提前铺在Bastion每次放矩阵的固定点位。五个人从上一局的散碎状态重新捏到一起。
季骁打得很冷静，没有乱冲，他等着。Arthur点三次技能，Storm换三次线。
赵远帆在语音里只说了一句话：“他下一个点在中右。”
季骁动了，枪口已经提前转向中右路口，对面露头的瞬间，枪响人倒，Storm拿下第四局，比分2:2。
第五局程予看见了张洵的手。
他放在键盘上的手和平时一样，指节放松，按键很慢。
每次赵远帆报点，张洵第一个动作不是立刻放技能，而是会等半秒，等季骁和霍冲先踩出一步，等Arthur切过来的前点露半个身位，才按下荆棘。荆棘不放在对面脚下，放在对面下一步必然踩的落点。
十五分钟Arthur亲自从侧面压进来，指尖刚按到灵媒净化的快捷键，张洵的荆棘已经长在他的退路上，Arthur没退，往前顶了半步，被季骁三枪正面收掉。
“张洵他……”Mori小声开口，没说完。
陆鸣接了一句，声音很低：“他一直这样。”
程予没说话，他看张洵，张洵没有欢呼，只是在语音里说了一个字：“退。”
Storm真退了，季骁退，霍冲退，连已经压到中段的洛川都往后撤了三步。
Knight追了一波，全踩在洛川提前铺好的霜沼上，移速骤降，Storm反打，直接打穿了Knight的后排，3:2，Storm进决赛。
季骁摘下耳机时第一眼看的是赵远帆，赵远帆没看他，靠在椅背上仰着脸，胸口一起一伏，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季骁伸手，把一瓶拧开的水放在赵远帆桌上。赵远帆接过没喝，只握在手里，瓶身的水蹭在掌心里。
季骁说：“报得准。”
赵远帆说：“决赛还早。”
季骁笑了一下，嘴角刚抬起来就落下去了。
程予坐在看台上没起来，他盯着大屏上的结算面板。
Knight五个人已经在收外设了，Arthur把键盘线绕得很快，和去年洲际赛决赛后一模一样。Bastion站在他旁边，帮他把外设包拎起来。
直到Arthur把包背好，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往通道走。
程予想起自己八强输给Knight的那个晚上，那种输了之后胸口发空的感觉他还没消化完。现在Knight也输了，输给一支同赛区的队。
程予说不上高兴，他只是觉得，世界赛再碰上他们会不一样。
Kite把看台的灯调亮了一档：“他们比我们快，赵远帆声音出来的时候，季骁的枪口已经转过去了。”
程予盯着大屏上Storm的赛后数据。季骁击杀数最高，赵远帆的报点次数被联盟单独标了出来，全场两百一十次。
两百一十次，这个数字比国内任何一场比赛都高。
“我能做到。”程予说。
Kite看他一眼没接话。沈淮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话。程予知道沈淮听见了。
他等着沈淮说点什么，沈淮只是把脚边的保温杯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又放回地上，杯盖没旋紧。
程予看完五局慢慢想明白了，他和季骁最大的差距不在枪，他在等沈淮的判断，季骁在等赵远帆的节奏。
判断要自己想半秒，节奏可以直接动，他还停在“想”的阶段，季骁已经不用想了。
第二场Titan对Echo。
前两局Titan赢得毫无波澜，第一局Echo的声呐只照到Titan两次，每次扫过去都是空墙，人影早撤了。
第二局林栩终于开出了第一枪，子弹打在Odin身后那面墙上，弹痕偏了半格，Echo两局加起来只拿到九个人头。
老白的声音压得很低：“Echo在Titan面前，枪都伸不直。”
陈竺听到这句，把眼镜摘了下来，他没擦，只拿在手里，镜腿转了一圈又一圈。
程予没看他，他看林栩。林栩在高台换了一次位置，没开枪。
她的孤星枪口垂着，像在等对面先动，对面不动。
Titan就是不动，这种等待比交火还磨人。Echo几个人在语音里一遍遍报点，许靖瑶的声呐一交出去，就照到几面空墙，什么都没有。
第三局，许靖瑶把声呐释放范围调到了最短，她把原本用来照全图的技能，缩成了贴脸用的信息刀。
声呐不再扫正面大区域，只照她和唐棠面前三米的窄区。Titan的人第一次被这种贴身声呐打乱节奏，位置暴露的瞬间根本来不及退。
唐棠的穿林紧跟着声呐的光圈走，从最窄的那道墙缝里钻出来，奔雷突进贴到Odin脸前打了三枪。Odin退了，Titan的防线第一次往后撤。
Echo把Titan压过了半场。林栩的孤星在最后一波架住Odin换位的位置，一枪命中支援位。Echo赢下第三局，比分1:2。
第四局Titan把节奏调了回去，他们不再绕，Odin站在中段，像一枚钉进地图里的钉子，矩阵永远卡着Echo的推进路线。
Echo的声呐照过去他就是不退，Echo压了三波，三波都被Titan的支援位用治疗硬抬了回来，第四局Titan拿下，3:1Echo输了。
许靖瑶坐在椅子上，手从键盘上慢慢收回来放在桌，程予看见她低着头，指尖蹭着裤缝
唐棠从旁边过来，把她的外设包拎起来，说：“我来收。”许靖瑶没说话，站起来跟着唐棠往通道走。
林栩走在最后，经过选手区时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左手小指点了一下耳机右侧，指尖按在耳骨上停了半秒。
陈竺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