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Titan对Storm。
Storm第一局抢下了。季骁的状态从半决赛延续下来，赵远帆报点密得没有停顿，张洵的荆棘长在Titan每一次想退的拐角。
第一局Storm赢。程予甚至觉得他们能和Titan掰一掰手腕。但第二局开始，Titan把阵型压成了一道实心墙。
Odin不再站后排，他顶在最前面，铁卫的盾永远对着季骁突进的方向。Storm每一次切入都被盾面挡回来，技能交了大半，连Odin的盾都打不破。
季骁冲了四次，四次都被打回来。赵远帆的报点还是密，但Titan不按常理走。报得再准，他们也不走你预判的那条路.第二局Titan赢。
第三局Storm想复制半决赛第五局的打法。张洵退后铺陷阱，赵远帆收窄报点，季骁等着抓破绽。但Titan更慢，比半决赛的Knight还慢。
他们不需要退路，全程压着打，根本不给你铺陷阱等破绽的机会，第三局Titan赢。
第四局季骁赌了，他拿锋刃从正面迎着Odin的盾冲进去，程予看得很清楚，季骁的枪先响了，两枪全中Odin的头。
Odin没倒，血条还剩一丝，身后的治疗瞬间抬了上来。季骁倒在第三枪上，Titan 3:1拿下冠军。
回放切出来时程予注意到Titan五个人坐的位置很散，但他们屏幕上的小地图，五个光点始终在同一个小范围内移动。
对面任何一个人动，Titan五个人会同时调整位置，队内语音几乎没人说话，所有调整全靠小地图的信息同步。
老白说了句：“Titan的交流，全靠肌肉记忆。”
程予本来觉得夸张，看了十分钟回放他信了。
颁奖仪式开始前工作人员先把亚军台摆好。金色的庆祝碎片从穹顶洒下来，落在Titan的队服上，亮晶晶的。
Odin站在冠军台正中，他接过奖杯单手拿着，朝台下点了一下头。Titan的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没有人跳，也没有人喊。
台下Titan的粉丝喊得很大声，声音从看台传下来，闷得像滚雷。
Storm的人被领到亚军席，季骁走得很慢，队服拉链敞着，袖口卷到小臂。
赵远帆走在他左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张洵和洛川站在后排，两个人各看一边。
霍冲站在最边上，手里攥着自己的选手证，带子绕在手指上。
主持人把奖牌挂到季骁脖子上。金属贴着皮肤，凉意顺着锁骨往下渗。
季骁没低头，抬手在奖牌底部碰了一下，指尖蹭过刻字的棱又放下。
然后他把奖牌摘下来，拿在手里用拇指翻了个面，背面没有刻字，光面映着穹顶的灯。
季骁看了两秒，把奖牌往赵远帆手里一塞：“给你。”
赵远帆没接，奖牌滑到他口袋边。季骁伸手直接把奖牌塞进赵远帆队服口袋里，按了一下袋口。
赵远帆低头看了一眼鼓起来的口袋没说话，季骁已经转开了脸。
张洵把奖牌摘下来拿在手里，指尖蹭过正面的logo没说话。霍冲没摘，他隔着队服按了一下那块硬邦邦的银色金属，然后把手插回口袋里。
镜头扫过去时，季骁正好抬起头，他看的方向是冠军台。Odin手里的奖杯在灯光下亮成一片。
季骁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开脸对赵远帆说了句什么，赵远帆摇头，季骁就没再说。
程予坐在看台上把这一切看得很清，季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金色碎片沾在他红白队服的肩膀上，落得零零散散。
八强输Knight，还能说对面留了底牌。决赛输给Titan，他连“下次更快”都说不出口。
回酒店的大巴来得很慢，Aurora的人在场馆侧门等了二十分钟。
天已经全黑，外面的热浪没散，风一吹呼在脸上是闷的，混着场馆附近卖炒年糕的甜味
程予把外套重新穿上，拉链拉到顶。陈竺站得最远，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打在镜片上白得晃眼。Mori蹲在台阶上，把包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包带上。
陆鸣和叶遥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沈淮站在程予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谁都没开口。
车终于到了，司机把门打开，冷气从车里扑出来，扑在汗黏黏的胳膊上，凉得人一缩。
程予先上车，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沈淮跟着坐到他前面。
其他人陆续上来，坐得很散，没人说话。
车开出去后，路两旁的灯从窗外一道道划过去，明一下暗一下，首尔的夜和白天一样闷，只是黑了一层，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线，从很远的地方流过来。
程予闭了一下眼，脑子里还是Storm站在亚军台上的画面。季骁抬眼看奖杯的那一下，他记得很深。
深得他开始想，如果今天站上去的是自己，他会不会也那样看。
他睁开眼，车窗外面汉江已经被夜色吞掉，只有几盏桥灯浮在黑沉沉的水面上，光在水里晃成细碎的条。
“饿了。”裴星逾在后排说了一句，声音哑哑的，没人接。
过了几秒陆鸣说：“回酒店吃。”裴星逾没再说话。
大巴拐进酒店门廊车停稳，叶遥先下去站在门口，说：“都回去洗个澡，一个小时后餐厅见。”
众人一个个下车，程予最后一个，经过叶遥身边时，叶遥说：“别急着想。”
程予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回房间后他把门关上，包放在地上。走到窗边没开灯，首尔的灯在窗外亮成一片，和基地里的夜完全不一样。
他脱了鞋坐到床边，空调出风口嗡嗡响，吹得窗帘轻轻晃。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
洲际赛打完了，他们只走到八强。今天看到的这些输和赢，都得自己练回来，
门外有很轻的脚步声，程予听出来是沈淮。那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秒，又往前走了。
程予慢慢把呼吸放平，明天就回国了，接下来还有秋季赛，还有世界赛，硬仗还在后面。
半夜他醒了一次，房间还是黑的，他摸到手机，给沈淮发了条消息：回去加练。
沈淮回得很快，两个字：还早。
程予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还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