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首尔回来第三天，利雅得的消息从直播弹幕里漏了出来。
那天晚上轮到程予补平台时长，他打了三局排位，手感一般，干脆把游戏挂在出生点，开了弹幕助手。
屏幕上的留言滚得很快，程予本来没打算看，可有一条被人复制着刷了十几遍，白字在深色弹幕里跳得扎眼：
【Yves下周去利雅得吗？联盟那个季前峰会是真的吗？】
程予没回，他切进第四局选人界面，弹幕还在刷。
有人开始科普：【就是秋季赛前的全球季前峰会，明星一级队受邀，在利雅得办一周。表演赛、发布会、选手交流会，都有。】
另一个接：【真的假的？所有赛区都来？那Aurora和Dawn不就住一个酒店了？】
程予刚好瞄到这句，手指在鼠标左键上停了一下，没点下去。
“别乱说。”他难得开口，声音压得低，“没有混宿。”
弹幕一下子更热闹了。
【说话了！活的！】
【那就是有去！实锤了！】
【我靠我就想看Atlas和Nadir同框谁懂啊】
【Yves你肯定知道内幕吧？再多说两句！】
【不住一起总住一个酒店吧？】
【四支中国队全去，这不就是提前世界赛？】
程予打完第四局直接关了直播，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弹幕还在滚。
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键盘上没动，键帽是凉的，手心出了点汗，粘在上面。
利雅得。
他确实听叶遥提过，洲际赛回国那天，叶遥在机场大巴上就提了一嘴，说联盟在谈秋季赛前的季前峰会，在利雅得，基本定了，队里要出人。
程予当时没往心里去。刚输了Knight，脑子里全是Arthur信使技能的光效。
现在他坐在空了一半的训练室里，那圈光早就灭了。利雅得三个字被弹幕顶到眼前，跟着混宿两个字一起往脑子里钻，赶都赶不走。
第二天上午联盟正式发了公告，叶遥把链接转到队群，配了个举手的表情。
程予点开，白底黑字，标题很规矩：《临界协议》全球季前峰会落地利雅得，八支顶级队伍确认受邀。
下面写着时间地点和大致安排，一周，四个赛区，很多明星队伍。
国内受邀的四支正好是春季赛四强：Dawn、Storm、Echo、Aurora。
海外是Titan和Knight，还有两支欧美队和其他。
程予往下划，评论已经刷了几千条，有人把八支队标排成两排，说这不就是提前半年打世界赛。
也有人说：名单是联盟选的吧，国内四个队全上，春季赛四强一个不落。
还有人专门截了Aurora和Dawn的队标拼在一起，配文：我不关心别的，我就想看这两队住一个酒店。
另一条高赞：没人觉得程予和季骁才是修罗场吗？
程予退出公告，点开社区，发现关于这次峰会的帖子已经铺了首页半屏。
其中一个投票贴飘在最上面：利雅得季前峰会，你最期待哪两队碰面？
Aurora和Dawn的票数遥遥领先，比第二名多了一倍。
下面评论清一色在刷：等一个Nadir和Atlas同框。
官方敢不敢把他们分一组表演赛？
三年了，这次总该说句话了吧。
程予走出训练室时，风从走廊灌进来，带着点夏天的热意。
他忽然想起洲际赛半决赛那天，自己坐在看台上看Knight收外设的画面，那种输了之后胸口发空的感觉还留在身上。
现在利雅得来了，外面的人等着看沈淮和方以赫，他等着看世界赛，两条路都还长。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Kite把人叫到白板前，他靠在桌沿，手里转着马克笔：“利雅得的事，联盟正式通知到队里了。下周四出发，去一周。不是去打正赛，但所有活动都有直播和拍摄，镜头比联赛还多。你们几个，尤其是沈淮，必须去。”
沈淮抬头。
Kite和他对视了一秒：“主办方点名要你，他们想做什么，你心里有数。”
沈淮没说话，他慢慢把保温杯盖旋紧，杯盖和杯口磨出很轻的声响，吱的一下。
“能不去吗？”陈竺小声问，头埋得低。
“不能。”Kite说得很干脆，“队里正式受邀，少一个都不行。联盟给的名单，一个不能差。”
陈竺不再说话，他低下头用袖口擦镜片，擦了一遍又一遍。
程予看见他耳尖有点红。陈竺不怕出远门，他不喜欢全世界的镜头都对准自己的感觉。
接下来几天基地里的节奏明显变了。
叶遥开始给大家订新队服、收护照、安排送机，大托特包里的东西每天都不一样。
训练量没减，但训练室里多了一种很轻的躁动，像夏天空气里飘的飞絮，看不见，但挠人。
裴星逾每天都要问一句：“利雅得到底有多热啊？”
陆鸣靠在椅背上转笔，语气随意：“怕热就别去了。”
“那不行，”裴星逾坐直了，卷发晃了晃，“我查了，四十多度。我们是不是得带短裤？”
“你穿队服就行。”陆鸣说，“别穿得花里胡哨的。”
“我穿队服也帅，”裴星逾不服，“上次拍定妆照，粉丝还说我镜头感好。”
Mori在一边小声插嘴：“那边室内冷气很足，晚上凉。”
裴星逾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
“我搜了。”
裴星逾凑过去扒他肩膀：“你还搜什么了？快给我看看。”
Mori没说话，从书包夹层里翻出一张打印纸，折得方方正正。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酒店附近的地形、场馆距离、天气注意事项和备用药品清单，字很小，一笔一划很工整。
陆鸣探过头看了一眼，笑着拍了下Mori的头：“好学生啊你。”
Mori把纸折好塞回包里，耳朵尖红了，嘴角却翘了起来。
程予没插话。Mori比他们谁都认真，这小孩从来不说紧张，但他把每件事都当成比赛来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