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说：“我拿猎犬。”
沈淮说：“快线。”
陆鸣说：“我打第四局，第五局看情况，让Mori上。”
Kite看了陆鸣一眼：“你手。”
陆鸣说：“能打第四局，打不打第五局，先得把第四局赢下来。”
Kite没接，他看向Mori：“你准备第五局。”
Mori说：“我一直在准备。”
陈竺说：“我穿杨。”
裴星逾说：“我继续千关。”
Kite说：“好，第四局按你们自己节奏打，我这一局不给你们叫暂停。”他说完走出备战间。
第四局，Aurora上的是程予、沈淮、陆鸣、陈竺、裴星逾。Mori坐在替补位。
“我们练过很多次，正式比赛别乱。”Kite说，“陆鸣和程予正面，沈淮后置。老陆注意自己的手，不要太使劲。陈竺穿杨，裴星逾千关。Mori准备，别走神。”
第13分钟，陆鸣的盾碎在车尾，但他没退。程予从侧面压进去，陆鸣和对面控场同归于尽。陈竺的穿杨穿过两节车厢，把林栩逼退。Aurora把比分追成2:2。
唐棠在Echo选手区没动，她盯着回放，把程予和自己对枪那一波看了一遍。
许靖瑶说：“下一局再打。”
唐棠说：“我知道。”她的声音不响，但很硬。
林栩把水杯放下没喝，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陈竺正低头收外设。林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那一秒里，林栩在确认，下一局，这个人还会不会用穿杨，她想知道答案。
陆鸣摘耳机时，右手抖了一下，他没像平时那样藏。
Kite过来，说：“第五局换Mori。”
陆鸣点头没争，他把自己那瓶水推给Mori。
Mori说：“我不喝。”
陆鸣说：“让你拿着。”
Mori接过去，没喝，只攥在手里。
程予说：“最后一局了。”
陆鸣说：“对，最后一局。”
沈淮说：“还不是最后一局，是这一场最后一局。”
程予看他，沈淮没再说话，他站起来，把外设线重新插了一遍。
今天的比赛两边打得都有些疲，这很不寻常。
决胜局前，备战间里没人说话。沈淮站起来，走到陈竺面前。陈竺抬头。
沈淮说：“最后一局用穿杨，他们一定会放你穿杨，因为林栩觉得她看得住你。”
陈竺说：“你觉得呢？”
沈淮说：“我觉得她错了。”
陈竺看着沈淮，过了两秒，说：“我也觉得。”
程予在旁边听着，他知道陈竺再也不是去年那个在训练室里问“哪一天”的人了，他自己的那一天已经来了。
第五局，古城遗址。
Aurora上的是Mori，陆鸣坐在场下，他没有看屏幕，只看着Mori的那台电脑的方向。
双方从第一分钟就贴着走，没有试探、没有保留。许靖瑶的声呐一直不交。唐棠和程予在断墙间进出。
Mori顶了两波，手没抖。陈竺的穿杨一直没响。他在等，沈淮说：“别急。”
陈竺说：“我知道。”他心里清楚，林栩也在等。
两个狙击手，像两把已经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第十四分钟，许靖瑶的声呐终于落下来。她照的是沈淮，沈淮没躲，他等了三局。
程予按下大招，全队前压。林栩在同一秒开镜，她的枪线锁向陈竺。陈竺没有退，他在林栩开枪前先开了。
穿杨的子弹从他手里出去，穿过两道断墙，命中正在架枪的林栩，一血。
“Sight！穿杨！穿墙一血！”老白站了起来，“他打掉了Lull！决胜局的第一个头！”
江晚声第一次在解说席上语气变快：“这枪太干净了，他知道Lull的位置，他就在等她开镜，这是算出来的。”
“这一局，他赢了林栩。”江晚声说。
Echo的节奏从这一枪开始断裂，Aurora没有给任何机会。
程予和Mori前压，陈竺补枪，裴星逾封死退路。
第二十三分钟，Aurora拿下决胜局，3:2晋级。
陈竺摘下耳机，他没像队友那样立刻站起来，他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手指在抖，抖得很轻。
程予走过去，说：“你敢了。”
陈竺抬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他说：“我早该敢。”
程予说：“不晚。”
陈竺没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慢慢收拢又松开，最后一点犹豫跟着走了。
陆鸣从场下走过来，他拍了拍Mori后脑：“第五局你打得好。”
Mori说：“我没有你那么能顶。”
陆鸣说：“咱俩定位不一样，你能把人打掉，就比什么都强。”两人没再说话。
陆鸣把手放进外套口袋，走到陈竺旁边，也拍了他一下。
陈竺抬头，陆鸣说：“你今天那枪，我服。”陈竺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林栩没有走，她坐在Echo选手区，把孤星的第一视角录像调出来，看着自己被穿杨打中的那一枪。她脸上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看。
许靖瑶走到她旁边，说：“走了。”
林栩说：“再看一遍。”许靖瑶没催，站在旁边等她。
唐棠已经走到通道口，又折回来，把林栩的外设包拿起来，她说：“我帮你拿。”
林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关了录像站起来，接过自己的包。
程予看见她走出去时，左手小指又在耳机右侧点了一下。
许靖瑶在通道外等沈淮，她只说了一句：“你们今天最后那枪，不是靠稳。”沈淮没回。
许靖瑶说：“下次，没这么容易。”
沈淮说：“我知道。”
许靖瑶转身走了。程予站在沈淮旁边没说话。
两个人都没看对方，夜风从通道口吹过来，把沈淮的衣摆吹起一角。
程予心想，有些比赛，原来从春天就开始埋了，Dawn还在后面。
而他们，已经不再是去年那支会被一场失败打散的队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