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看完之后，裴星逾把投影关了，陈竺穿上外套往外走，Mori合上本子，陆鸣站起来时，护腕从他手腕上滑下他没弯腰捡。
程予捡起来递给他，陆鸣接过去没说话，又卷回手上。
沈淮走到窗边，Kite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了外面的夜很久。
“只有出去，才知道外面有多大。”沈淮说。
“所以我们也得出去。”Kite说。
程予坐回自己位置上把直播录像重新调出来，他看Knight，看Arthur的手是怎么从稳到乱，看Bastion的控场是怎么从一个盾变成一根钉子。
看他们怎么打进了决赛，又怎么在最后一局被Titan按进水里。他一帧一帧看得很慢。
沈淮从外面回来走到他身后，程予没回头，沈淮也没说话。
一起看了一会儿，沈淮才开口：“如果我们打Knight，不能让他们把节奏先带起来。”
程予说：“我知道。”
沈淮嗯了一声转身，“不止Knight。”他补了半句。
程予把录像关掉，训练室重新暗下来。他偏头看沈淮的位置，人已经不在了，只有那支保温杯还放在桌上。
程予没动它，他关了灯走了出去。走廊很黑，风从楼口灌进来，他走得不快，因为这次他脑子里很满。
Echo输了、Dawn输了、Knight输在最后一步。Titan还在最上面，他们所有人都还在下面。
但明年，他们要去打。
洲际赛结束后，Kite把训练表整个换了。七月第一周，Aurora约了升上一级后的第一场训练赛，对手Frost，一级排名第八。
Kite把纸往桌上一拍：“现在是一级队了，但是对手还轮不到我们挑。”
训练赛在下午，程予中午没吃太多，坐在训练室等。
陆鸣比他更早到，护腕换了新的，联赛特供款，比之前薄一圈，勒得手腕上的肉往两边鼓。陈竺在调狙击镜，屏幕上的数字从0.83跳到0.84又跳回来。裴星逾在纸上画着什么，笔尖沙沙响，画两笔就伸手揪一下自己的卷发。
Mori坐在后排，耳机挂在脖子上，没开电脑。沈淮的保温杯搁在桌角，外壁凝了一层细水珠，杯口没开。
Kite踩着点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张边角卷了的打印纸。首发五个名字排在上面，Mori在替补栏。
“第一场别想着赢，”Kite把纸拍在战术板上，扫了一眼五个人，“看看自己和一级的差距在哪。”
程予以为这是心理建设，打完才知道Kite说的是实话。
Frost五个人准时进房，不打训练场，直接自定义。
地图城市广场，程予扫过对面ID，有两个在挑战者杯录像里见过，其中一个狙击，他有印象，打法路子和陈竺像，但出枪快半拍。
沈淮的声音从耳麦里出来，“他们约了三局，好好打。”
第一局开得很快，Frost没试探，前二十秒就压了过来。支援位右路高速插上，突击手在拱廊正面压枪，狙击手不到一分钟已经站在了高台上。
程予的猎犬贴在陆鸣盾后，手指悬在冲刺键上，他还按着次级联赛的节奏走，等对面露破绽。
Frost不给，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打一枪挪一个身位，退下去立刻又压上来。程予找不到切入点，陆鸣的盾碎了两次，沈淮的探云一直在扫，可Frost的人换位置比扫描冷却还快，光点落下去的瞬间人已经走了。
裴星逾的声音从语音里冒出来，带着点喘：“太快了。”
“没让你评价。”沈淮说。
裴星逾立刻噤了声，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他的墙慢了半拍才立起来，对面突击手从墙缝里钻了过去，连减速都没吃到。
陈竺被对面狙击手死死架住，开镜的空隙都没有。
程予好不容易抓到对面支援位一个走位失误，三枪甩过去只中了一枪。对面也不恋战，收枪就撤。
第一局结束，Aurora输。
输得不算难看，但全程被压着打，连像样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
第二局Kite让程予换回音，回音对时机的要求更苛刻。程予憋着等，他在等沈淮的扫描落位，等陆鸣的盾顶到最前面。
Frost不露破绽，五个人每一秒都在动，每个位置都有人补。程予两次指节已经按白了，被沈淮在语音里拦住，第三次他没等，自己按了下去，大招刷出去结果落空了，那局结束得更快。
第三局Kite没再说话，程予换回猎犬又输，三局全败，一局比一局结束得快。
训练室静得只剩机箱风扇声。程予盯着结算面板，KD不算难看，但他知道这些数字没用，他们没跟上，手速还撑得住，脑子转不到那个频率上，差的是判断。
“收拾吃饭。”Kite撂下四个字，推门出去了。没复盘、没骂人。
陆鸣第一个摘了耳机，他把护腕从手腕上撸下来，露出下面贴的膏药，边边角角已经卷了，他用拇指慢慢揉着腕骨。陈竺没动，眼镜片上反着屏幕的光，人坐得笔直。裴星逾把笔往笔筒里一扔，哐当一声，他没说话，手指又揪了揪卷发。
Mori从后排站起来，蹭到程予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哥，他们也太快了。”
程予嗯了一声。
Mori的手指抠着队服下摆：“我上不了。”
“你才看了一局。”
Mori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晚饭时间沈淮没去食堂。程予端了两份餐盘回训练室，塑料盒底烫得他换了两次手。沈淮已经把Frost三局的录像调了出来，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挪，一帧一帧地拉。
程予把餐盘搁在他手边，塑料盒碰了一下保温杯，“先吃。”
沈淮没回头。鼠标滚轮停了一下，“你过来看。”
程予拉了把椅子坐下，屏幕停在第一局第二十秒，Frost支援位从右路插上，突击手在拱廊正面压枪，沈淮按了暂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