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灯光很亮，十支队伍的队标分两排挂在大屏两侧。
Aurora的在最末，新、亮、锐气不足；Dawn的在最高处，旧、但稳；Storm的红黑色张牙舞爪；Echo的白紫色安安静静。
前排的方以赫在跟身边穿西装的人说话，程予认出那是联盟的工作人员。方以赫声音很轻，偶尔点一下头，脸上带着点很浅的笑，他旁边的空位一直空着，Dawn只来了他一个。
Storm那边开了直播，季骁语速很快，在跟观众打赌今晚的签。赵远帆偶尔抬头扫一眼镜头，又低下去。
程予听见季骁说了句：“Aurora？挺有意思的，他们那个Yves我常看。”
程予没看过去。
七点整，抽签开始。
主持人先念规则，一级联赛十队单循环，九轮常规赛，前六进季后赛，抽签只定每轮对阵顺序，不分小组。
“Echo，首轮对阵Pioneer。”许靖瑶坐在原地，轻轻点了下头。
镜头从她脸上扫过，没什么表情。程予想起春季赛决赛，Echo的三层信息网把他们勒得喘不过气。现在Echo在一级首轮碰Pioneer，不算差签。
“Dawn，首轮对阵Ridge。”演播厅里嗡的一声，比念Echo时响得多。
程予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Ridge又碰Dawn，真是打不完。”
另一个接：“上赛季季后赛就是Dawn送他们走的吧。”没人接话。
程予不知道Ridge跟Dawn有什么旧账，他看了一眼沈淮，沈淮低着头，在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方以赫那边没动，他甚至没往台上看。直到镜头推近，他才抬了抬头，对着摄像机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刚刚好。
程予把视线收回来，余光里，沈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Aurora首轮对阵Storm。”演播厅静了半秒。
程予没看季骁，但他感觉到斜后方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玩味。
主持人继续念，第二场Ridge、第三场Echo、第四场Dawn。
一个升班马，前四轮全是上赛季前六。
“这赛程真会排。”沈淮的声音很低，只有程予听见了。
程予转头看他，沈淮侧脸在灯光下很白，眼睛看着前方。他继续说：“联盟想看我们怎么死。”
抽签结束，演播厅开始放新赛季宣传片，镜头扫过各队代表，程予看见自己的脸在大屏上闪了半秒，旁边衬着Aurora的新队标。
从侧门出来之后沈淮走在最前面。
Kite叫他：“沈淮。”沈淮没停。
Kite又喊了一声，沈淮站住却没回头。
Kite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程予落在后面，听得断断续续。
“你在台上，一眼都没看他。”
“谁。”
“你知道我说谁。”沈淮没接。
Kite又说：“你别总等别人先动。”
“我没等。”
程予没再听，他抬头看了一眼演播厅大门，方以赫正好从里面出来，白金色队服在灯下闪了一下，转身朝另一条通道走了，没有人叫他。
程予收回视线。
回基地的路上沈淮开车，Kite坐副驾刷手机，翻着新闻评论。沈淮扫了一眼没说话。
Kite把手机收回去，点开相册，手指一直往上滑。滑到底是张旧照片，金色雨落满整个画面，Dawn的人挤在领奖台中间。
他站在最后面，被前面的人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半截肩膀和一点队服边角，他看了几秒，按灭了屏幕。
车里静下来，只有导航轻声报路。Kite把车窗又开大了一点，冷风灌进来，把他领口吹得贴住下巴。
程予坐在后面翻手机。
【Aurora打Storm？！】
【升班马上来就撞赛季第三】
【还接着Ridge、Echo、Dawn，这是要杀了升班马啊】
【联盟：流量拉满，谢谢】
【死亡赛程谁排的站出来】
【还安排第一场揭幕战？赛事组是会做节目的】
陆鸣发了张图，训练室白板上的赛程表，前四轮被红笔圈出来，四个圈排成一排。
裴星逾发：“Kite我们能退赛吗？”
Kite回：“能，你现在去二队报到。”裴星逾回了个跪下的表情。
回到基地快十点，三个人进训练室，裴星逾和陆鸣正对着白板研究。陈竺坐在角落翻棋谱，Mori在洗鼠标垫。
叶遥把外卖放在桌上：“先吃东西，别光看。”
Kite走到白板前，把前四支队依次写下来：Storm、Ridge、Echo、Dawn。
然后他转过身，“联盟要的就是这个，”他的声音在训练室里很亮，“他们想让我们第一课就知道一级联赛是什么样，躲不开。第一场打Storm，输了没人意外，赢了所有人都得重新写剧本。”
“那就赢。”程予说。
Kite看了他一眼：“赢不是用嘴说的，Storm上赛季第二，双突击快攻体系。季骁和霍冲并线冲，赵远帆递信息，张洵断退路，洛川兜底。你们谁能跟季骁比反应？他快是赵远帆喂出来的。你一个人再快，快不过两个人。”
陆鸣说：“第一场，我们先摁赵远帆。”
“对，”沈淮开口了，“先断他的信息，季骁没赵远帆就是瞎子。”
陈竺抬头：“Storm的狙击位不是李锋吗？他们现在彻底要无狙击了？”
“李锋这赛季不首发，”Kite说，“Storm双突击体系很成熟。你们看的那些录像是很早之前的，这赛季他们换血，所以对上以后更不好说。”
陈竺点点头没再问。
程予看沈淮，沈淮没说话，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他知道这一下是什么意思，沈淮在想怎么把季骁和赵远帆拆开。
“第一场，你拿猎犬还是回音？”陆鸣忽然问。
程予想了两秒：“听Kite的。”
“还没定，”Kite说，“先看两天Storm新阵容的训练切片，别急着锁本命，你也不是只有本命。”
程予点头。一级联赛的赛程河，已经流到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