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赛第二场，Aurora赢得比第一场更稳。
打Venom，程予猎犬和回音换着来，对面从头到尾没摸清他下一手。
第二局中段，沈淮的快线加速转线，Aurora从地图东侧拉到西侧只用了八秒。Venom的控场在语音里喊“他们太快了”，被导播放了出来。台下一阵笑。
程予打完两局，安静收外设。
陆鸣在旁边掰着手腕，护腕粘扣咔嗒响：“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职业选手了。”
“我本来就是。”
陆鸣笑：“以前像来单挑的，现在才像来打比赛的。”
程予没接，收拾完先走了。
第三场打Hollow，Aurora又2:0。第四场打Cinder，第一局输了，第二第三局翻回来。第五场打一支次级中游队，赢得干脆。
到三月底，Aurora已经在次级春季赛积分榜上排到了第一。
训练室墙上的积分表被叶遥用红色马克笔圈了又圈，最后干脆重新打印了一张，贴在旧的那张上面。程予每天进出都能看见，Aurora的名字悬在最上头，好看但不踏实。
Kite从第三周开始，不再每场都站到白板前讲战术，他把更多赛前工作交给沈淮，自己坐回训练室后面看。
沈淮也没推，只是不像之前那么琐碎的再讲细节，两个人偶尔交换了位置，一个往后退，一个往前进，队伍越来越稳了。
程予的回音成了次级联赛的话题。
小罗在解说时连着两场说“Yves的回音拿出来就是本着拿分去的”，阿葵拦都拦不住。
程予偶尔刷到切片，弹幕整排刷“Yves的回音有东西”。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离Kite说的“第三类时机”还差得远。赢的这几场对面都不够强，回音拿出来能打，是因为队友跟得紧，换一级队就未必。
四月初，全队放假半天。Kite说打完前半程，都出去透口气。陆鸣张罗着去基地外吃火锅，陈竺不想去，被陆鸣一句“你不去谁吃清汤锅”给拽走了。
裴星逾本来和叶遥说好了，后来又改口，说跟队里一起。沈淮没去，他说不饿。
程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每次都这样。”
沈淮没说话，把车钥匙抛给陆鸣，自己回了房间。
火锅店不大，人声嘈。
陆鸣把肉一盘盘往锅里下，又给陈竺单独要了碗蛋炒饭。陈竺吃得慢，筷子夹菜前先看几秒。
裴星逾吃得最欢，一个人干了两碗蘸料，嘴角沾着麻酱都没察觉。
程予没怎么说话，听他们聊。
陆鸣聊他妹妹，说小姑娘数学又没及格，被老师叫家长。
“你妹像你。”程予咬着冰可乐罐，冰得很爽。
陆鸣瞪眼，筷子敲了下他碗边：“放屁，我数学好得很。”
裴星逾赶紧补刀，嘴里还嚼着肉，说话有些含糊：“你刚才算饮料钱都算错了。”
陆鸣作势要拿筷子敲他，裴星逾笑着躲。陈竺在旁边笑，很轻，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火锅的白汽。
饭吃到后半，裴星逾忽然放下筷子，神色暗了点：“我昨天给何睿发消息，说我们排第一了，但是他没回。”
陆鸣往他碗里夹了块肥牛：“他那人就这样，看到就行了。”
程予想起何睿走之前发的那句“帮我”，现在队伍确实在赢，何睿要是真在看，应该能看见，但他之后再没消息。
回基地时已经快九点，程予没回宿舍，绕去训练室，灯亮着。
他推门，看见沈淮一个人坐在里面，电脑开着，屏幕上是Dawn的比赛录像。程予没出声，走过去坐在自己位置上。
“吃了吗。”程予指尖敲了敲键盘。
“吃了。”
程予没拆穿，沈淮的桌上没有饭盒，也没点外卖的外卖单。程予拉开抽屉，把陆鸣给他带的两个小面包放在沈淮手边，油纸袋蹭过桌面发出轻响。沈淮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今天放假，你不休息？”
“看比赛。”沈淮鼠标点了一下暂停，画面停在方以赫的凌霄站在高台上的帧，“Dawn春季赛第一。”
程予盯着屏幕，Dawn的比赛还是那套节奏，计算精密、战术先行。方以赫的凌霄在高台和地面之间上上下下，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程予看得认真，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连胜，多少有点浮，难怪一直觉得不踏实，Dawn才是一级联赛该有的样子。
“他们连冠，”沈淮说，“一级队里，Dawn还是最稳的。”
程予说：“我们后面会碰到的。”
沈淮把录像关掉，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年次级没有能再拦住我们的。”
程予抬头看他，沈淮说这句话的语气，感觉不像很高兴的样子。
“你信吗？”沈淮说。
程予想了想：“不信。”
“为什么。”
“这才打了几场，”程予指尖转着笔，笔在指缝里转得飞快，“之前就有Echo。次级不是没有强队，只是还没轮到我们打。”
沈淮嗯了一声：“所以才要更小心。”他说完把电脑也关了。
两个人坐在黑掉的屏幕前，训练室里只剩电源灯一点一点闪着。
沈淮站起来朝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今天早点睡，明天开始，Kite要加东西。”
“加什么？”
“你问Kite。”
程予没追着问，沈淮这是让他自己去听。程予把面包留在沈淮桌上，自己回了宿舍。
果然，第二天训练，Kite加了一样新东西：无指挥训练。
“今天起，沈淮不说话了。”Kite站在白板前，把战术板往旁边一推，“你们四个自己打，死了自己看地图，赢了也自己看地图，我只在局间说。”
陆鸣看了沈淮一眼，沈淮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耳机戴着真的不说话。
陈竺把眼镜摘下来擦，然后戴上。裴星逾有点慌，指尖揪着队服下摆小声开口：“没人报点，我怎么放墙？”
“自己看。”Kite说。
程予没说话，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Kite说过，一级队没有谁一直靠别人喂信息，他们不能永远靠沈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