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程予醒得早，陆鸣还在上铺呼声断断续续，陈竺已经起了，正把新队服往衣柜里挂。程予看了眼门边，Mori已经走了。
他坐起来摸起手机，联盟公告下面的评论已经好几千条。有人说Aurora终于来了，有人说这队去年连升降级赛都输，今年就升上去了，还有人把沈淮的旧ID翻出来，说Nadir是从Northwall留下的最后一个。
程予看着那条评论，没点进去。
他想起沈淮昨晚坐在后门台阶上的样子，Northwall，这个词从评论里跳出来，程予知道这估计是沈淮以前的队名，但是时间太久远了，他完全没什么印象，他不打算现在问。
训练室七点开门，程予到的时候沈淮已经在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电脑开着，人没动，保温杯放在手边。
程予走进去，说：“早。”
“早。”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窗外天阴得厉害，感觉一会儿要下一场大雨。
程予打开电脑没进游戏，先看今天Kite发的训练表，表格最上面一行写着：一级联赛适应训练·第一天。
程予盯着那一行字，他要开始打一级了。沈淮已经在看了，Mori还在练，陈竺换了新队服，陆鸣还没醒。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妈妈回了昨天转账的消息，她说：不用。你留着花。
程予没回。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点开训练场。
他开始练枪，训练室里，枪声和雨声一起落下来。
程予知道，一级联赛的第一场快来了，他得把自己磨得更快一点，到沈淮和Kite一直想让他学会的那种快。
等雨停的时候，训练室里已经亮满了灯。程予看着屏幕上回音的大招图标忽然想，升上一级之后，回音这个英雄，也许会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他，包括方以赫。
程予关掉游戏准备回宿舍，经过沈淮身后时，他看见沈淮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没有备注的消息。
沈淮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按灭了。
程予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又暗下去，他站在门口脚步顿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淮还坐在原位，电脑屏幕已经黑了。
程予想，Kite下午给一个人打了电话不知道内容，沈淮今晚收到的信息又会是什么？
升入一级的第四天，叶遥把投影架了起来。外面天阴，光透不进来多少，整面墙被投影照成蓝色。
程予坐在最后一排，Mori坐他右边，抱着个本子，笔帽按得咔哒响，在纸上快速划战术笔记。陆鸣在中间，把护腕拆了又戴，魔术贴反复粘了三次，腕骨上旧压痕露出来，是常年握鼠标磨出来的印子。
陈竺在最边上，眼镜拿在手里没戴，指腹蹭着镜片边缘的防滑纹。沈淮坐最前和Kite并排，他的保温杯放在地上，杯盖没开，杯身印着去年全国赛的战队logo，漆掉了小半块。
洲际赛十六强已经打完了，叶遥进门时只说了一句：“亚太进了三个，Viper被Titan送走了。”别的没多说，大家也不问。
Viper打不过Titan不意外，意外的是Titan赢Viper赢得太安静，全程没换过一次防守阵型，最后一波团27秒结束战斗，系统结算面板上Viper五个人的总输出加起来没破一万二。
老白在直播里说：“本届洲际赛八强重新抽签，不规避同赛区，今天两场，Echo对Warden，Titan对Storm。”
阿哲接话：“第二场是重头。Titan，卫冕世界冠军，所有人心里默认的最强。Storm，亚太最快的队。赵远帆的报点，季骁的切入，霍冲的正面。这场不是实力最接近的一场，但一定是最好看的一场，因为Storm不会把节奏让出去。”
“Echo和Warden也不差，”老白说，“Warden是欧洲第二，上赛季季后赛能把Knight拖进第五局，这队不好打穿，也不会轻易让你穿。Echo的声呐体系在国内是明牌，到了洲际赛被研究是一定的，关键看许靖瑶怎么变。”
BP出来，Warden第一手禁了声呐。
Kite啧了一声：“都这么打，许靖瑶只要一直在场上，对面永远先禁她。”
沈淮没说话，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三下，节奏和Echo平时打团的预点频率完全重合。
Echo第一手禁了Warden支援位的本命障壁，第二手禁了一个极冷门的控场位。
阿哲说：“这手Ban得有意思，Warden的指挥是支援位，Echo在断他后手，许靖瑶今天就是冲着对面脑子去的。”
第一局城市广场，Warden不和Echo打正面，他们整队移动速度卡着1.2倍速阈值，战线不断后移。
Echo的声呐照过去，人已经换了位置，脚印留在地面上还没消。孙浩的了望被对面两个前点轮流骚扰，准星刚锁上人就被闪光弹逼开，定不住点。
唐棠的穿林试了三次，三次都被阵型顶回来，技能判定刚碰到对面身位就被盾挡掉。林栩的孤星在高台没开枪，Warden的狙击手位置太深，距离超过800米，常规倍镜倍率拉满也打不到。
Echo一拳打在很厚的棉花里，第一局Warden拿下，人头不多，全场总击杀数停在7，Echo从头到尾没拿到过一次舒服的团战。
“Warden这局赢在节奏，”老白说，“Echo根本没地方出拳。”
第二局Echo变了，许靖瑶不再执着中场，她让唐棠往上走，孙浩了望压前，宋文跟着林栩。
林栩的孤星第一次压到半场，枪线锁在Warden狙击位最习惯出现的两个点之间，准星提前两秒架死。
对面狙击位刚露头子弹就到了，第一枪封路不杀人，擦着对方头盔边缘打在墙面上，弹痕溅起半片灰。
Warden的狙击位被按死，整队节奏顿了半秒，唐棠的穿林从正面撕进去逼出对面支援，Echo1:1追回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