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在下午两点开始，Aurora十一点到场馆，比规定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叶遥在前台办手续，Kite领着人从侧门进去。
通道很窄，墙上的次级联赛宣传海报已经换过一轮新的，油墨味还没散尽。程予闻到一股很淡的塑料味，和去年比赛时一模一样。
备战间不大，五张折叠椅，一张长桌。陆鸣把外设包往桌上一放，包带滑下来磕在桌角，说：“这儿比去年还小。”
“今年次级没钱。”叶遥跟进来，把矿泉水往桌上一放，“将就吧。”
程予没坐，他站在窗边朝外看了一眼，停车场空着大半，转播车停在拐角，几个人在扯信号线。天很阴，室内必须要开灯。
他忽然想，妈妈下午如果不在家里，而是在医院看直播的话，护士站那台旧电脑屏幕小，分辨率不高，她看比赛估计要把脸凑得很近。
“别站着，”Kite从后面进来，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放，发出闷响，“都坐，我说三件事。”
五个人围过去，Kite指尖点着战术板上画好的路线。“第一，第一局程予不拿回音，拿猎犬，让他们按去年的思路防你；第二，裴星逾，你的墙今天只放后路，前面不用管；第三，陈竺，所有换位都走沈淮扫描过的路线，别自己决定。”
陈竺点头，指尖蹭了蹭眼镜腿。裴星逾嗯了一声，手指攥着队服下摆。程予没说话，Kite的安排他昨晚就想到了。第一局拿猎犬，是为了让Blaze以为Aurora还是去年那支队，等他们放松警惕之后，第二局再变。
沈淮一直没开口，他坐在最边上，保温杯没开，杯盖凝着一层细水珠。
Kite说完看了他一眼，“你第一局用探云，别藏了，他们禁也好不禁也好，你都得打出去。”
“知道。”沈淮指尖碰了碰杯盖，声音很淡。
一点半的时候工作人员来叫，程予跟着队伍从通道走出去，观众席比去年还空，前面几排稀稀拉拉坐着人。灯牌不多，Aurora这边有几块，写着“Yves”的那块被举得最高，程予扫了一眼，视线没停。
解说席在二楼，小罗和阿葵已经坐好了。
“兄弟们，今年的次级春季赛揭幕战，Aurora对Blaze！”小罗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Aurora今天首发里有Finn，这是何睿离队后，小裴第一次正式担任首发控场！”
“Aurora这赛季应该会打双核，”阿葵接话，“Yves的猎犬、回音都是变数，Blaze不好防。”
BP阶段，Blaze第一手没禁猎犬，禁了沈淮的探云。
“他们不禁你。”陆鸣低声说，护腕粘扣蹭过桌沿。
“让他们不禁。”程予指尖落在W键上，没用力。
沈淮没抬头，视线落在英雄选择界面，“拿快线。”程予锁了快线。
第一局，城市广场，开局两边都慢。
Blaze没像程予想的那样直接压，反而退得很深，五个人全贴在B区拱廊边上。程予看得清，对面Ash在最后面，端着手枪，估计是在等他。
“他们不想打正面。”陆鸣说。
“等。”沈淮的声音在耳麦里，很稳。
程予没动，他贴着陆鸣的盾，枪口压着地面。双方在地图中央僵了快一分钟，谁都没开第一枪。
小罗都有点坐不住了：“两边太谨慎了，都怕给机会，揭幕战，谁都不想做第一个死人。”
阿葵说：“Blaze这站位，明显是在等Aurora先动，去年训练赛被Yves打穿之后，他们对Yves有阴影。”
程予一直在看墙。沈淮教过他，对手越不动，越要看墙。弹痕能告诉你的是人刚才在哪。
而现在墙上什么都没有，Blaze连枪都没开，这只能说明他们在一个没有墙的地方，像拱廊内侧，或者B区后巷。
“B区后巷。”程予在语音里说。
“没错。”沈淮说。
两分半，沈淮的快线先动，他贴着拱廊北侧往前摸，速度不快。Blaze果然有人从后巷探了一下头，程予没打，他等沈淮到位。
“现在。”
程予从盾后闪出去，拱廊北侧，Blaze的支援位正露着半个身位，程予两枪点中胸口。
对面突击位从后巷冲出来补位，程予退，退了半步又回来，第三枪打在对方腿上。
陆鸣的盾往前顶，陈竺的凝望在广场西侧压过来，裴星逾的千关从B区后巷出口立起来，封死了Blaze想绕的路线。
“漂亮！”小罗喊，“Aurora第一波配合！Finn那堵墙立得太关键了！后路一封，Blaze只能正面打！可正面有Ming的盾，还有Yves！”
程予没停，他贴着盾往前压，三枪点掉那个残血突击位。
系统播报：【Aurora.Yves】击杀了【Blaze_Nova】。
第一波Aurora拿下。
“感觉他们有些迟钝。”裴星逾在语音里说，声音压得很低，有些犯嘀咕。
“先别感觉，”沈淮说，“认真打。”裴星逾不说话了。
三分钟Blaze反扑了一波。Ash终于主动了，他从仓库后门绕出来，枪口预瞄程予的侧翼。程予当时正和陆鸣转线，没看那边。
沈淮的快线标了一点，程予回头时Ash已经开了枪，他中了一发，血掉三成。程予没慌，往左横移一步，借廊柱挡住第二发。
“别追。”
程予退回盾后换弹。
Ash柱子后面又追出来，程予这次看清了，Ash走的路线，和他去年训练赛打Blaze时绕后的路线一模一样，这人真把自己研究透了。
“他学你的，”沈淮说，“你现在该知道，别人学你的路线，你会怎么打。”
程予没说话，他等着Ash自己上前。Ash果然从柱子右侧追出来，枪口预瞄左边。程予没从左边出，他翻上拱廊矮墙，从上方开枪，Ash反应很快，枪口上抬。但程予更快，两枪打在Ash头顶，Ash缩回去了。
“Yves和Ash对上了！两个突击位正面硬碰！”小罗喊，“Ash想抓Yves，反被Yves从高处打了回去，这波心理战Yves赢了！”
阿葵说：“Ash一直在看Yves的录像，走位确实像。但Yves自己比录像里又快了一点，看来经过一年的调整和磨合，整个队伍在带着他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