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退下来和陆鸣并线，第一局后面的团战，Aurora没给Blaze太多机会。
沈淮的快线没探云那么全面，但移动速度加持下，Aurora的转线更快了。陈竺换了两波位，一次绕到拱廊东侧，把对面支援位架死。裴星逾的墙有三堵立得恰到好处，两堵堵退了对面，一堵隔断了Ash和后排。
第一局结束得比想象中顺。Aurora 1:0拿下。
局间休息，Kite没继续聊战术，只说了一句：“第二局他们不会这么慢了，程予换回音。”
程予抬头：“第二局？”
“对，”Kite指尖敲了敲战术板，“他们第一局把你当猎犬研究，第二局你突然变回音，他们的枪线就全是错的了。”
沈淮没说话，只把一瓶矿泉水递过来。程予接了喝一口，冰得他指尖一缩。他看了眼陆鸣。
陆鸣的护腕还没松，右手稳稳搭在键盘上。去年这个时候，陆鸣的手已经开始抖了。程予没说话，把水放下看向屏幕。
第二局Blaze果然变了，他们不再缩着，全队前压，从两边同时往Aurora半场挤。Ash尤其凶，第一波就直接从正面切，连程予都没想到。
他拿回音，对枪不占优，只能退了又退。陆鸣的盾顶得吃力，裴星逾的墙被对面控场先手断了两次，陈竺的枪线也被对面狙击手压着，局面比第一局难看多了。
“别散。”沈淮说，他的快线在中场加速，带着全队拉成一条线。
程予跟着他走，回音没急着放大，他想起Kite说的第三类时机，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放了就是白白浪费掉大招。
十分钟Blaze打出一波三换二，把Aurora压到了点外。
程予的血量只剩四分之一，他退到点后看见陆鸣的盾碎在点里。陈竺被对面狙击手追，连退三个身位。裴星逾的墙在关键时刻放偏了半格，对面突击位钻了进来。程予想救，但自己也被两个人夹着。
“程予，大招。”沈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没有丝毫慌乱。
程予按了。回音的突袭指令炸开，全队技能刷新。
沈淮的快线瞬间拉起来，全队移速拉满。陆鸣的铁卫护盾重新举起，把已经钻进来的突击位顶了出去。陈竺的凝望重新开镜，一枪打掉对面狙击手。裴星逾的千关冷却转好，第二堵墙补在缺口上，分毫不差。
“反打。”
程予冲出去，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是第二局唯一的转折，对面显然没算到回音的大招会在这个时间点交。
在很短的时间里局势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回音的大招突然把整个团战的技能轴拉回了起点，Blaze慌了。
“大招！Yves的突袭指令！全队技能刷新！Aurora反打！”小罗喊得嗓子都破音了，“这就是回音！这就是Kite要的变数！Yves这一手，把Blaze的心理防线打崩了！”
阿葵说：“还不是保命的大招，这个时间点Blaze完全没算到。Yves等了一个整场的时间，就等这一下，他现在真能忍。”
程予打掉对面支援位，又追了Ash半枪，第二局在十七分钟结束。
Aurora2:0拿下，新战术首战告捷，拿下赛季开门红。
程予摘了耳机，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有些红，但是很稳。
陆鸣在旁边站起来，护腕没松，但手指在轻轻抖，程予看见了但没打算现在询问。陈竺从椅子上起来，弯腰把鼠标线绕好。裴星逾坐在位子上，仰着头看天花板的灯，嘴巴张大正大口呼吸。
Kite从台下走过来，声音压得低：“打成这样，一般。”
裴星逾低头笑了一下，没让Kite看见。程予也牵动嘴角很短的笑了一下。
沈淮把保温杯拿上，“走了。”
走出对战区，沈淮经过解说席下面时脚步没停。
程予跟在后面，他听见小罗还在说着“Aurora今年不一样了”。
程予想，去年他听到这些话会信，现在他不信了，赢一场不代表什么，后面还有整个春季赛，次级队很多，Blaze只是第一场。
备战间里，叶遥把每个人的工作证收好。手机在程予兜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我看完了，说你打得好。
程予回：就那样吧。
妈妈又发来一句：你那个大招，我看不懂，但你队友都动了，结果很好。
程予看着这行字站了一会儿，他想起从前还在做主播的时候妈妈从不看他的直播，现在她开始看他比赛了。
隔着屏幕，看到的不只是杀人和大招，还有“队友都动了”，他还以为妈妈会完全看不懂游戏，估计是看到了弹幕。
程予回：后面还有，你继续看。
妈妈回了个系统自带的那种大拇指，程予把手机塞回口袋。
陆鸣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心情很好：“你妈看直播了？”
程予嗯了一声。
“我妹也看了，还说她同学都在刷我。”陆鸣笑，露出两颗虎牙。
陈竺站在旁边，指尖转着眼镜布：“我外公不会看，对他来说只有下棋才值得看。”
程予看他一眼。陈竺说：“但他给我发了个红包。”陆鸣笑得更响了。
回基地的大巴上，Kite没像平时那样看录像，他坐在前排闭着眼，像睡了。
老周也没来。裴星逾靠在后排刷着手机，忽然开口：“Blaze采访说，我们第二局是运气好。”
陆鸣说：“运气能有实力重要？都是我们打出来的。”
程予听见沈淮在旁边很轻地嗯了一声。
车外下起了小雨，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程予把额头靠在车窗上，凉得让人还挺舒服。
这才第一场，真正的路，从这场雨开始，今年这整个春季赛，他们得一直赢下去，不能再错过第三次升级机会。
回到基地已经是傍晚，天黑了，雨还没停。
全队没再训练，Kite说明天早上正常时间。
沈淮回房前对程予说：“今天回音那一下，值。”
程予轻哼了一声，然后回：“还行。”
沈淮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程予站在原地，看着沈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