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是三月一号公布的。
叶遥把打印好的首发名单贴在训练室门口，就一张A4纸，黑体字，五个ID。联盟那边同步放出次级联赛春季赛大名单，Aurora排在第三页。
程予吃完早饭经过门口，扫了一眼。他的ID在名单第一个。
突击：Yves、Ming
支援：Nadir
狙击：Sight
控场：Finn
他站了两秒，没拍照，也没说话。陆鸣从后面走过来，嘴里咬着一个菜包，含糊不清地开口：“看什么呢，不都知道了。”
“没看。”程予扭头进了训练室，指尖蹭过队服左胸的刺绣队标。
下午Kite把全队叫到白板前，他没写战术，只把名单上的五个ID圈了一遍，马克笔在白板上敲出嗒嗒的响，“春季赛第一场，打Blaze。”
沈淮坐在最边上，闻言抬了下眼，程予也愣了一下。Blaze，他记得这支队伍，入队第一场训练赛打的就是Blaze。
那时他还没签正式合同，一穿三打崩了对面突击位Ash，公屏上对方发来好友申请，沈淮说可以加。那个好友他一直留着，后来没怎么说过话。
“次级联赛春季赛的赛程，把我们排第一场，”Kite把马克笔插回槽里，“Blaze这支队伍去年次级第五，打法直，枪刚。但他们有个特点，越到赛点越容易急，第一场打他们正好。”
陆鸣指尖转着护腕的粘扣：“以前训练赛赢过他们。”
“训练赛和正式比赛两码事，”Kite胳膊搭在白板边上，“他们去年看过我们打挑战者杯，也知道你们没升上来，今年心态不一样，觉得自己在次级熬得够久了。”
程予没说话，他记得去年升降级赛输给Ridge之后，更衣室里谁都没说话，那种“差一点”的感觉，他和这支队伍里的每个人都还没消化干净。
Blaze不是Ridge，但春季赛第一场赢下来，至少能把去年那口气先顺一顺，他们需要一场胜利。
“打Blaze，我不讲新东西了，”Kite扫过所有人的脸，“磨合了两个月的打法够了，明天不练，今晚都不许加练，早点睡。”
他说完把名单揭下来，贴到白板左上角最显眼的位置，老周坐在最角落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训练室的人陆续散了，陈竺先走，说回宿舍洗个澡，陆鸣坐在椅子上把护腕松开又绑紧，来回两次。Kite最后检查了一遍电脑，关机，拎着外设包走人。
裴星逾磨蹭了一会儿，指尖揪着外套拉链头看向沈淮，犹豫开口：“明天我要是还放慢半秒怎么办？”
“那你就再快半秒。”沈淮视线还落在屏幕上，指尖敲着鼠标。
“我不是开玩笑。”
沈淮抬眼看他，眉峰动了动：“我像开玩笑？”
裴星逾不说话了，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嘴唇翕动片刻，转身走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程予和沈淮，沈淮没动，还在看Blaze去年的比赛录像。程予本也想走，看到沈淮把进度条拉到Blaze和Venom那场，又把画面停住。
“这波你现在看，能看出什么？”沈淮没回头，声音落在空旷的训练室里。
程予走到他身后，屏幕上是B区仓库，Blaze的突击位Ash从后门切出来，追着对面支援位打，结果被Venom的控场从侧面反堵，死在仓库后巷。
“追太深了。”
“还有。”
程予又看了一遍，Ash杀第一个人之后没看墙，也没等队友，直接往仓库后巷压，那条路线程予以前也常走，他太熟悉了。
“他和我去年一样。”程予说。
“他也研究过你。”
程予没说话，沈淮把录像关了，鼠标咔嗒一声按在退出键上，“明天打Blaze，Ash会拿你当靶子，他加你好友之后，把你每一场录像都看过，你越熟他，他越不让你舒服。”
“那我该怎么打？”
“别追他，”沈淮站起来拿上保温杯，杯壁的水珠顺着往下滴，“让他追你。”
程予点头。沈淮走到门口，回头扫了他一眼，说：“别练太晚。”
“我想保持手感。”
“今晚都不许加练，”沈淮的声音落在门口，“也包括你。”
程予没再犟，沈淮走了。
训练室里空了，程予坐回自己位置，把电脑打开，没进游戏，只把回音的技能说明又看了一遍。
明天打Blaze，Kite不一定会让他第一局就选回音，但他还是想在这个晚上摸一摸这个英雄。
他进了自建训练场，没有开任务，只设了五个不同位置的人机靶。他把陆鸣的铁卫和沈淮的探云调成队友AI，然后选了回音，从地图右侧一点点往正面靠。
第一次突袭指令他按早了，队友AI的技能还没交，刷了个空。第二次他等太久，陆鸣的盾已经碎了。第三次他闭上眼，想象沈淮在语音里说“等”，他等到对面人机靶全部压过来，陆鸣的盾碎掉前的半秒，按了下去，全队技能刷新。
探云从斜后方升起来，扫描铺开，把五个靶全部标了出来，程予闭着眼都能看见那圈白色的扫描范围，他冲出去，三枪点掉最近的一个。靶子倒下去，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下。系统提示：团战胜。
程予睁开眼，他看着屏幕上回音站在能量点中央的样子，忽然想起Kite说的那句话：回音的大招也可以用来骗人。
可他刚才没有骗，他是真的等到了那个最稳的时机。回音这英雄，可能在Kite手里是刀，在沈淮手里是线，在自己手里，现在连程予自己也说不清了。
他退出训练场，把电脑关了，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四十。
他走出训练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看见沈淮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手机屏幕在他手里亮着，冷光打在他侧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