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结束，大屏幕上开始放赛前片段，第一支放的是Dawn。
方以赫的凌霄出现在画面里，他从高空跃下，枪线像一道白线，把对面两人切掉。一波团战，五个人联动，训练有素。程予盯着屏幕，那套白金色队服在灯光里亮得晃眼。
他听见陆鸣在旁边说：“明天的比赛，如果我们赢了，下一场就要碰他们了。”
程予说：“先赢下这一场。”
陆鸣没再说话，沈淮从头到尾没看屏幕。
第一轮对阵打出来，Aurora对Hollow。
Hollow是次级联赛第五，打法老派，正面推进，程予记得这个队，之前春季赛碰过，不是强队，但也不至于一碰就碎。
老周在备赛区里说：“第一场打Hollow，问题不大，但你们别赢得太舒服，八强开始，全是一级队。”
“知道。”程予说。
沈淮没说话，只把一杯水推到程予面前，程予接过来喝了。
第一场，Aurora对Hollow，比赛开始。
第一局，程予拿锋刃，沈淮的扫描出来得很快，程予没绕，跟着扫描往右压。
何睿这局还行，千关放得准，Hollow两次想从仓库后门绕，都被堵回去了。程予在正面打掉对面两个，第一局轻松拿下。
第二局，Hollow换了节奏，打快攻。程予和陆鸣并线压着对面，不给他们起势。何睿的墙有两次偏慢，但都被陈竺和沈淮补了。Aurora 2:0，赢下第一轮。
“第一轮过了，”老周说，“下一场等抽签。”
程予站起来，他看见Hollow的控场还坐在对面选手区没走，那人低着头，队服领子翻得乱七八糟，程予看了一眼没说话。
沈淮从他身边经过，说：“什么想法？”
程予说：“没想法。”
备战间里，陆鸣给程予塞了根香蕉，程予没吃，他坐在椅子上看大屏幕。
陈竺在后方闭着眼，何睿在擦键盘，一块一块键帽擦。陆鸣的手搭在膝盖上，纱布有点松，边角翘起来。程予看见了。
下一轮对阵还没出来，沈淮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八强了，”沈淮说，“下一场，Pioneer，一级第七。”
程予“嗯”了一声，沈淮给他们看过录像，这支队伍喜欢正面突击，支援站左后，狙击手提前上高台，那是一级队，不是Hollow那种次级队。
“几点打？”陆鸣问。
“明天下午。”沈淮说。
第二天上午，队里又看了一遍Pioneer的录像，老周站在白板前把Pioneer的支援位和突击位画在一条线上。
沈淮用笔点着屏幕，说：“他们的支援位总在左后，支援位和突击位喜欢站一条线，你们要打，就打这条线的中间。”
程予看进去了，他发现自己以前从没这样看过一级队，他只看对面谁落单，谁残血。
沈淮看的是整条线，那是一条会移动的墙，要么从中间断它，要么别碰。
“程予。”沈淮叫他。程予抬头。
“打Pioneer，你拿回音。”沈淮说。
“知道。”程予说。
下午，Aurora对Pioneer。
第一局程予就拿出了回音。解说席上小罗先叫起来：“Yves！回音！他今天没拿猎犬，也没拿锋刃！这是Aurora的大招吗？”
沈淮在语音里说：“别急，先正面。”
程予没急，他操作回音贴在陆鸣身后。Pioneer的正面比录像里更凶，他们的突击位站在盾前，给的压制很重。
程予试着从右侧切，刚动一步，对面狙击手的高台枪线就压了过来，程予退了。沈淮的扫描还没到位，程予知道自己还是太急。
后面几分钟，程予一直找不到时机，他两次想上，沈淮都没放，他压着等沈淮的扫描，可沈淮没给过指令。Pioneer反而压上来了，一波把Aurora打散，第一局，Aurora输了。
程予摘耳机时，沈淮说：“你刚才上了，会死得更快。”
程予说：“我不上，他们也压进来了。”
沈淮说：“那我会叫你上。”
程予没说话，他在想是否沈淮等的时机就是最好的。
第二局沈淮做出了调整，他让程予继续拿回音，但要等扫描完全铺开。何睿的墙要往对面支援位后路放。
程予照做了，这次有效果，Pioneer的支援位被逼出来一次，程予刷新沈淮的脉冲，救下团战，Aurora扳回一局，1:1。
第三局，决胜局。
Pioneer变了，他们不再等待，而是开始全队前压，陆鸣的盾被打了三次碎了。
何睿的千关要堵后路，结果放偏了，那面墙没有堵住Pioneer的支援，反而把程予和陆鸣隔开了，程予进不去，陆鸣出不来。
陈竺在高台被对面狙击手压着，沈淮的脉冲给到了，但节奏已经断了。
“何睿！”老周在下面喊，很着急，但台上的人都听不见。
何睿重新放墙，又偏了。对面支援从墙侧钻进来，把Aurora后排打散，程予回头救人，自己也倒了。
就在这时，沈淮说：“回音，刷我。”程予极限操作，刷新了沈淮的脉冲。
沈淮硬抬了陆鸣一下，陆鸣站起来，顶住最后三秒，陈竺在最后一秒打掉了Pioneer的突击位，Aurora守下来了。
程予自己的屏幕黑了，他死了，但队伍赢了。
比分2:1，Aurora成功晋级。
程予摘下耳机，手心全是汗。解说席上小罗已经喊疯了：“Yves拿回音救下了这局！Aurora进四强了！一支次级队，打进了挑战者杯四强！”
老白也难得抬高声音：“这一局赢在回音，Aurora准备了两个月，今天终于让挑战者杯看到他们的第二套体系了。”
程予没听进去，他看向何睿，何睿没起身，手还放在键盘上，他的手指在抖。程予看见他右手在鼠标上打滑了一下，又挪回去。
沈淮走过来没说话，只把何睿的耳机轻轻摘了下来。
“我明天，还能上吗？”何睿问。沈淮没答，从台下走上来的老周也没答。
程予站在旁边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嘴。
回到酒店之后，程予听见何睿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眼睛很红，两人没说话。
程予说：“明天半决赛。”
何睿说：“我知道。”
程予说：“你手要还抖，就早说。”何睿没回。
程予等了等，何睿说：“我明天想打。”
程予说：“那你就别放歪。”
何睿没接话，他爬上床，把被子拉过头顶。
程予坐在自己床边，手机亮了一下。沈淮的消息来了：明天对Dawn。
程予看着那个名字，半晌后回：知道了。
他锁了屏，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那座山，可能比想象中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