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手通道很窄，灯光比外面暗。
程予听见自己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和场馆深处的鼓点叠在一起。
Ridge的人走在前面。五个人的队服是深红色，后背印着各自的ID。
程予扫了一眼，没多看，升降级赛和次级联赛常规赛不一样，而且这次来的还是一次联赛的比赛场地。
通道两侧的墙面上贴着历届升降级赛的对战海报，不管胜负如何，只要有了资格就会被联盟记录。
程予经过时，余光扫到几张旧照片，上面的人穿着不同队服，表情严肃。他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前面Ridge的支援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很快转回去。
“别乱看。”沈淮在旁边说。
程予收回视线，沈淮走在他左前方，保温杯已经放回包里。BP前没人知道他会选什么，老周昨晚单独找他聊过。
他们出了通道，场边的灯光打进眼睛里，程予下意识眯了下眼。
观众席比春季赛决赛还要满，Aurora的灯牌散落在左边，程予看见有块灯牌上写着“一级见”，字很小，但是他还是看见了。
右边是Ridge的红色方阵，非常规整。从粉丝的排布也能看出来次级和一级之间确实不一样。
“走了。”陆鸣拍了他后背一下。
选手区落座，程予装外设、插线、调鼠标。他今天没用新鼠标，还是那只旧的。
沈淮坐在旁边也刚开电脑。陈竺在调他的狙击镜，何睿把耳机线绕了两圈。裴星逾坐在替补席，双手搭在膝盖上没刷手机。
老周从工作人员那边过来，站在他们身后，压低声音：“第一局，沈淮拿脉冲，程予打正面。陆鸣，盾不要开局就举，陈竺，你上半区，何睿看后巷。”
沈淮“嗯”了一声，程予点头。老周又看陆鸣：“手怎么样。”
“没问题。”陆鸣说。
“别硬撑，”老周说，“第一第二局，该退就退，不要硬扛，这是BO5。”
陆鸣没说话，只把右手的护腕又紧了紧。
BP阶段，沈淮锁完脉冲之后，把耳机戴上又摘下来，他侧头看了一眼程予。
程予正在活动右手，被他看得一愣，问：“怎么了。”
沈淮说：“没事，手别凉。”
程予把手在裤子上搓了一下，说：“不凉。”
“好的各位观众，欢迎来到本赛季升降级赛！Aurora对阵Ridge！我是小罗！”
“我是老白，”老白的声音稳，他是一级联赛的解说，“这场BO5，赢的一边进一级，输的一边，回到次级。”
小罗接得很快：“Aurora是次级春季赛亚军，Ridge是一级联赛第九。从数据上看，Ridge占优。但Aurora这赛季从首秀一路打到决赛，初生牛犊，他们不虚任何一支队伍，而且今天有个变化，Yves会怎么打，Ridge未必知道。”
老白：“Yves这个选手，喜欢绕后是他的标签。但今天，我听说他练了很多正面，如果Ridge还按老的习惯防他，可能会空等。”
“行，BP开始了。Ridge首禁探云！和Echo一样，他们不敢放沈淮的眼睛！”
“Aurora反手禁掉清道，Ridge第二手禁了猎犬，Yves被按掉了本命。”
小罗：“猎犬没了，Yves拿什么？锋刃？还是别的？”
老白：“看Aurora选不选得了，他们还有一手奔雷，不过这英雄太吃配合。”
沈淮在语音里说：“别管他们禁什么，你拿锋刃。”
程予锁了锋刃。
BP最后几秒，Ridge拿了突击位凌霄。
程予看了一眼，知道对面这个也是狠角色，凌霄，高空压制。主动技能高空跃升，被动天穹优势，空中开枪精度不减，落地后射速还涨，大招天空支配，14秒内可进行两次跃升。Ridge要用他打正面。
游戏加载，地图城市广场。
蓝方Aurora从东侧商业街出门，红方Ridge从西侧。中央干涸喷泉，能量点三分钟刷。东西拱廊两层，二楼枪线能压住整个广场，南钟楼狙击位，北窄巷单人道。
这张图Aurora打过太多次，闭着眼都知道哪面墙后面能站人。
但枪是新的，刷新的枪可能是随机的。每局经济清零，开局没有主武器，所有人都是初始手枪，想杀人，先得站位；想买枪，先得有钱。
两边第一波都慢。程予从中路往右拉，没走左侧，也没绕，他贴着陆鸣站在盾后。他手里还是手枪，弹匣七发。
锋刃的钩锁已经好了，他没动，在等指挥。
沈淮的脉冲冷却从一开始就捏着，沈淮自己什么枪都没买，他就用手枪跟着。
陆鸣的盾比前几场开的时间要晚一些，但位置还是很正，他把钱攒着等第一件护甲。
Ridge先动，他们从B区方向压过来，两个前点，一个架侧翼。
程予没上，他往后退了半步，等对面露枪。陆鸣的盾往前顶了顶，又收回来。
陈竺在吊臂区没开镜，他也没钱。狙击手在没起狙之前，和手枪没什么两样。
“别急。”沈淮说。
程予缩了一下手，对面又往前压了一步，这次程予动了。他从盾右侧出去，两枪点中对面突击位，但对面没倒，往后缩。手枪伤害太低，程予没追，他退回来重新贴住陆鸣。
“他们不进来。”程予说。
“在等，”沈淮说，“等你绕后，你今天就别给机会。”
程予站在正面，一枪一枪和对面磨。有一瞬间，他看见B区仓库侧墙有道阴影，脚下已经动了半步。
沈淮在语音里说：“别。”
程予停住，他操作英雄调回陆鸣旁边，键盘按得有点用力，现在还需要跟自己的习惯较劲。
第四分钟，Ridge的支援位走位偏了，沈淮在语音里说：“现在，正面上。”
陆鸣的盾往前压，程予从盾旁出来，锋刃的钩锁甩出去，金属线绷紧，人直接撞进对面支援位身前。手枪切近战，被动白刃，近身伤害加成，三发全中，把对面支援位点掉。
系统播报：【Aurora.Yves】击杀了【Ridge.Wisp】。
“一血！Yves正面硬吃一个！”小罗叫起来，“他今天真不绕啊！Ridge在侧翼等了大半天，一个影子没等到！”
观众席上有人笑了起来，是Aurora这边的粉丝。
Ridge的粉丝区没人笑，他们举了一整场的红色灯牌，开场就被泼了冷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