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级联赛春季赛常规赛，BO3，赢两局，拿积分。
这是程予成为职业选手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周日，比赛城市下雨。
程予醒得比闹钟早，6：47。
酒店窗帘不算厚，光从缝里漏进来，外面的雨声很密，落在玻璃上沙沙响。
他躺了一会儿，摸起手机，上面显示着妈妈昨晚发的一条消息：明天你比赛，我夜班回来看回放，别紧张。
程予回了个“好”，从床上坐起来。陆鸣已经起来，正在穿队服外套。
“洗漱完下楼吃早饭，”陆鸣头也不回，“叶遥在群里发了时间，九点出发去场馆。”
“知道。”
程予洗漱完，套上队服外套，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一眼，把拉链拉到胸口。
酒店餐厅人不多，程予拿了两个包子，一个鸡蛋，一碗豆浆。陆鸣坐他对面，盘子里比他多一倍。程予吃了几口，发现豆浆是甜的，他皱了皱眉，还是喝完了。
吃完早饭，众人在酒店大堂集合，叶遥已经在了，手里拿着一沓工作证，一个个发过去。程予把它挂在脖子上，他低头拿起来看了一眼，证件照还是试训那天拍的，没穿队服，头发有点乱。
叶遥说：“先戴着，下个月重新拍。”
大巴在酒店门口等着，一行人出来的时候，雨小了一点，但地上全是水。
程予跟在陆鸣后面上了车，陈竺坐在前面，耳机罩在耳朵上。沈淮在他们斜前方，拿着一瓶水，慢慢喝。裴星逾没穿队服，还是自己的夹克，打着哈欠。
车开过城西的高架，雨渐渐又大了起来。
程予把额头贴在车窗上，凉意透过玻璃传过来。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职业比赛直播的时候，还躺在家里沙发上，弹幕从他眼前滚过去，现在他坐在大巴里，要去打他自己的第一场。
二十多分钟车程到了场馆，下车时雨又小了一点，淅淅沥沥。
他们从侧门进去，走廊很长，两边挂满历届次级联赛选手的照片，程予一张一张看过去，有些照片已经旧得发黄，有些选手他连ID都没听过。
走到尽头时，他忽然想，什么时候自己的照片也会被挂上。
备战间不大，两张长桌拼在一起，桌上放着矿泉水和纸巾，老周已经在了，正在白板前画战术图，他画了几笔，又擦掉，回头看见他们，说：“先坐，我简单说说。”
五个人围过去坐下。
《临界协议》，Core Boundary，简称CB，5v5战术射击。枪法定胜负，弹痕见真章。枪法决定下限，战术决定上限，资源决定胜负。
每张地图中央或指定区域会刷新热区能量点，哪一方站进点里，胜利进度条就往哪一方走。点内人数越多，进度越快；双方同时站点，进度停滞。
击杀不掉分，但杀人能把对面从点里清出去。三分钟后第一个能量点刷新，谁能先把进度条推到百分之百，谁赢这一局。
老周把白板上的图用笔圈出来，那是一张城市广场的俯视简图，中间一个大圆，四周几条线。
“地图城市广场，估计三局都跑不了。这张图中间是干涸的中央喷泉，能量点就刷在喷泉里。喷泉四周没掩体，只有一圈半人高的池壁，东西两边是商业拱廊，两层，二楼的枪线能压住整个广场。南边钟楼是全图最高点，狙击位，北边是条窄巷，能绕后，但只能过一个人。”
老周把笔点在那圈池壁上：“能量点激活之后，谁站进喷泉圈里，谁的胜利进度条就开始走。点里人越多，走得越快，两边同时有人，进度就停。所以打到后面不是杀多少人，是能不能把对面从池子里清出去。”
他又画了两条线：“沈淮的探云，主动技能是探测无人机，放出去一架小无人机，能扫一片扇形区域，敌人在那个范围里，小地图上直接亮出来，这图必须靠它先看拱廊。陈竺的凝望，热成像开镜，烟里雾里都能打。何睿的千关，电磁墙，放哪就挡哪，对面从窄巷绕后，你直接把墙砸在巷口。陆鸣的铁卫不用我说，唯一一个防御型突击，盾就是命。”
陆鸣把护腕缠紧一圈：“对，你们得跟着我盾走，别一个个都想当明星往前冲。”
老周看向程予，说：“程予，你开局先拿锋刃。主动技能是钩锁，能把人拉到墙、拉到掩体、拉上高台；被动白刃，近身伤害比别的突击位高。虽然你这个英雄的熟练度比不上猎犬，但今天就是要你不熟，打出其不意，对面研究你的猎犬，我们就让你打锋刃。”
“明白。”陆鸣替他说。程予点头。
老周最后拍了拍桌子：“还有，经济。所有人开局都只有初始手枪。想买主武器，得拿人头、助攻、占点时间换个人经济。前期谁都别想一出门就全装，第一波能量点之前，你们都得用那把手枪给我把位置站好。”
“知道了。”程予说。
一点半，工作人员来叫，程予跟着队伍从后台通道走出去。
通道很窄，灯光暗，能听见前面场子里主持人的声音，低音炮把地板震得发麻。程予的手插在队服口袋里，指尖蹭着拉链边。
出场那一瞬间，眼前突然亮起来。
观众席上人不多，但主持人念到Aurora的队名时，台下有稀稀拉拉的鼓掌声音。
程予听见自己的ID被念出来：“Aurora的新人突击手，Yves！”
他坐进椅子里，陆鸣在旁边说：“鼠标垫歪了。”程予低头看了一眼，把垫子摆正。
“比赛过程中少喝点水，免得第一次紧张容易跑厕所。”陆鸣又说。
“不会，就算尿急我也憋着。”程予说，语气带了点玩笑。
陆鸣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头。
沈淮已经在座位上坐好，把保温杯放地上；陈竺先打开设置面板，把狙击镜灵敏度调到0.83；何睿靠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
裴星逾站在外面的观赛区，和叶遥一起。程予抬头远远看了一眼，裴星逾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又指了指沈淮，做了个“他好凶”的口型，程予没理他，又继续看电脑屏幕。
13：55，BP界面弹出来，Phantom一手禁了猎犬。
程予看见那个英雄头像暗下去，没说话，他们早知道会这样。
“他们第一手禁你，”沈淮的声音在队内语音响起，“意料之内，你排位的素材传出去了，他们不会放你舒服。”
老周说：“锋刃。记住我交代的内容。”
“锋刃。”沈淮也跟着强调。
程予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有些不爽，职业第一把不能用猎犬。
“那我锁了？”陆鸣问他。
“嗯。”程予这才应声，陆鸣锁了锋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