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测试通过后的第二天，测试区域从平原转移到了荒古星地下四十公里的一处无人岩山区域。这片区域的地质结构是约三亿年前形成的玄武岩台地，岩石的平均抗压强度约一百五十兆帕，非常适合作为火力测试靶标。岩山的主峰高八十米，底部直径约两百米，由一整块侵入岩构成，没有明显的地质断层或裂缝带，能够提供较为均一的贯穿数据。
选择地下而非平原进行武器测试，是出于隐蔽性考虑。巨灵一号的灵能炮输出能量在两千灵力单位以上时，灵能波谱的爆发峰值会在太空中被约零点三光秒距离内的灵能探测阵列捕捉到。荒古星虽然偏远，但不能保证没有韩家或者星瀚灵运的深空探测器偶尔经过。地下岩洞可以将灵能波谱中的高频分量衰减百分之九十左右以上，大大降低被外界探测到的风险。
但地下测试也有代价。封闭空间中灵能炮发射后产生的灵能冲击波反射会在岩壁上形成多次回波，对巨灵一号自身造成额外的冲击。方伯在测试前用约八百万次粒子模拟计算了灵能冲击波在地下岩洞中的反射路径，计算结果表明在距离发射点三十米的位置，反射波的叠加峰值为直射波峰值的百分之十八左右，对巨灵一号的主体结构不会产生不可逆损伤。但凌辰的神识会在冲击波抵达操控舱时接收到一次短促的灵识过载。
也就是说我会被震一下。凌辰说。
是的。灵识过载为峰值的约一点二倍，持续约零点三秒。换算成你的主观感受，相当于被结丹初期修士从一米距离发出一记全力灵压冲击。不适但不会受伤。方伯说。
凌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区域。这里距离岩山主峰中心约两百米。巨灵一号的右手灵能炮在这个距离上需要约零点零七秒的飞行时间，足以让灵能束建立起完整的加速相位。方伯在这个位置用灵石加灵导刻刀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侧面观察位置，与凌辰平行，距离四十米的侧方安全距离。
墨天工为了更精确地评估火力能量，在飞梭中监测冲击波数据，并且提前在岩山上用激光测距仪标定了十余处测量基准点，以便快速提取贯穿深度。地面工作全部就绪之后，凌辰走进操控舱，两个操控手柄自动调节到预设位置。
武器系统自检开始。方伯的声音从灵识通讯器传出来。灵能炮内部灵纹线路完整性，检测通过。炮口护盾在前端加热和冷却压力循环中正常，未出现微隙。炮管冷却回路的灵能液流速在零点八米每秒，上下波动不超过正负百分之三。弹药并非实体弹药，而是直接从灵能核心中一次性抽取约两千灵力单位的浓缩灵能，经由炮管内部的灵纹加速阵列加速到约每秒零点八倍光速。蓄能倒数十秒。
凌辰的神识与灵能炮的控制节点建立了映射。这种感觉和手臂关节截然不同。手臂关节是机械的，你可以感受到重量和角度和摩擦力。灵能炮的节点则是一种的感觉。你知道它的炮管内部有一团即将爆发的能量，像是用双手合拢捂着一团火，火还没有烧出来，但热度已从指缝往外渗。两千灵力单位是多大的能量？普通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灵力输出大是约八百到一千灵力单位。巨灵一号右臂上的这门炮，一次蓄能就要输出两倍于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能量。而且这不是极限。根据墨天工的计算，极限能量输出还能再提高百分之四十左右，达到约两千八百灵力单位，但那个时候反冲力会让灵能炮的安装支架应力超过安全阈值约一点四倍。
蓄能完成。方伯说。
凌辰下达开火指令。
操控舱内的照明在开火的瞬间短暂闪了一下，这不是故障，而是灵能炮发射瞬间从那具灵能核心抽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的输出功率，让操控舱的辅助灵能回路出现约零点二秒的电压下降。同时，凌辰的神识节点感受到了剧烈的反冲反馈。灵能炮的后坐力通过右臂的灵能伸缩肌和关节体传递到肩部再传递到主体骨架，整个过程就像是被人用重锤隔着约零点一秒的延迟一击砸在右肩上。操控舱的悬浮座椅吸收了约一半的冲击，但另一半直接传进了他的身体。
暗金色灵能束从炮口射出。直径约半米的能量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略为弯曲的轨迹，弯曲不是重力造成的，而是空气中的灵能粒子在能量束的极高压作用下发生的折射效应。零点零七秒后，暗金色光束命中岩山的主峰。灵能束前端接触到的岩石瞬间从固态转化为等离子态，温度在零点零二秒内从常温跃升到约两万摄氏度。岩石等离子体的体积在零点一五秒内膨胀了约五十倍，从命中点向四周炸开。
当冲击波扩散减弱后，凌辰从瞄准镜上看到了命中的结果。岩山主峰被贯穿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洞口，深度超过十五米。洞口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黑色熔渣，熔渣层厚度约三厘米。洞口内壁持续发出轻微的滴落声，那是熔化的岩石在重力作用下从洞顶滴落到洞底。
墨天工在飞梭中快速测量了冲击波数据。灵能束的初始输出能量约两千零三十七个灵力单位，因为是第一次实弹测试，墨天工留了一部分尾量。在命中岩壁时剩余能量约一千九百零七个灵力单位，因为灵能束在空气中传播时会有最高百分之六左右的耗散。贯穿深度实际约十六点三米，贯穿效率换算下来比理论模型的预测低了百分之四左右，在正常误差范围内。
这是结丹中期全力一击的能量水平。墨天工看着数据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补充了一句：炮的极限能量输出还能再提高百分之四十左右，只要你扛得住反冲。
墨天工从飞梭的观测窗口用高倍望远镜仔细查看了洞口的内壁。熔化的岩石在冷却后形成了一层厚薄不均的玻璃状物质，在望远镜的十字标尺辅助下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三圈不同的颜色带。最内层是纯黑色的玻璃体，温度曾超过约两万摄氏度。中间层是深灰色的微晶体，温度在一万到一万五千摄氏度之间。最外层是灰白色粉末层，温度在六千到一万摄氏度之间，岩石在此处发生了热碎裂而非熔化。这三圈分层的存在说明灵能束的能量分布是高度集中的，如果能量分散，不会有这么清晰的分层。
墨天工从这三圈分层中推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灵能束的发散角不到约零点一度。这个数字意味着巨灵一号灵能炮的准直效率极高，灵能束在两百米的飞行距离上几乎没有扩散。如果是在一公里外进行射击，命中点仍然会是一个直径不超过五米的圆形区域。这已经达到了星海主流飞梭舰炮的精度水平，而巨灵一号的炮管口径只有约半米，比飞梭舰炮小了约一个量级。
凌辰也意识到了这个精度意味着什么。在实战中，零点一度发散角意味着他可以在一百米距离上把灵能束精确地灌进一台敌方战甲的肩关节缝隙里。那个缝隙的宽度通常在约零点五到一厘米之间，正好能容纳聚灵指级别的攻击精准度。聚灵指是他的特长，现在他有三米直径的聚灵指。方伯的计算显示，如果将灵能炮的发射口径从半米缩小到约零点四米，发散角还能再压缩百分之三十左右，达到约零点零七度。但这个改进需要重新制造炮管内壁的灵纹加速阵列，工期十一天，只能放在一点零版本之后。
测试控制站的灵能监测面板上，约四十个地面传感器记录到了灵能炮发射后的完整地面振动波形。振动峰值出现在约零点三秒，振幅约零点五毫米。地下四十公里的玄武岩台地震响应数据证实了方伯的模拟结果，在这个深度和地质条件下，武器测试产生的灵能脉冲无法被约零点三光秒距离外的深空探测器捕捉。隐蔽性测试完全通过。荒古星的地质结构天然就是巨灵一号最好的测试屏蔽层。
灵能炮的首次实弹测试在所有预定指标上都达到了预期。但真正让凌辰在事后反复回想的不是那一束暗金色灵能束的威力，而是在扣下神识扳机之后、灵能束命中目标之前，那约零点零七秒的飞行时间。零点零七秒很短，短到人类的肉眼无法分辨。但在神识的感知中，零点零七秒足够让一个结丹期修士完成约八千次神识节点的数据更新。在这八千次更新中，凌辰同时感知到了三件事：灵能束在空气中的能量耗散曲线、炮管后坐力对右肩关节体的应力传递波形、以及他自己的心跳在开火瞬间从一百二十下飙升到约一百五十下的瞬态变化。这三条数据线在神识中以并行线程的形式同时展开，每一条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级别的火力输出中体验到神识直连的全维度感知优势。这不是看仪表盘，不是听方伯报数据。这是他自己的身体在感受一门炮的每一次脉动。他将这个感知存成一个神识模板，标记为火力全开，首次，留待日后实战中用作对照参考。
墨天工把近距观察到的武器命中效果和能量数据汇总成一份长约一千字的初步测试报告，每一行数据都清晰地表明：巨灵一号的武器系统不仅达到了预期的火力标准，在某些指标上还超出了设计目标。
你自己感觉怎么样？方伯通过灵识通讯器问凌辰。
凌辰从操控舱出来时双腿有些发软。灵能炮的爆发抽取对神识的冲击比反冲力更显着。两千灵力单位瞬间从灵能核心被抽走的这个过程，相当于他通过一百二十八个神识节点同时接收了一次类似灵脉冲击的过载。他的神识节点在被冲击后收缩了约零点二秒才恢复正常的连接精度，这段恢复期内他对巨灵一号的操控精度会下跌百分之十二左右。如果是在实战中，这零点二秒的错误期可能被对手利用。
但数据归数据。他刚才用自己的手，发射了一束直径半米、能量两千灵力单位的灵能束，在八十米高的岩山上打出了一个直径三米、深十几米的洞。他是结丹初期，但这台机器让他打出了结丹中期的火力。
凌辰让全身的灵力流过一个完整的循环，从丹田出发经过全部十二万神识节点再回到丹田，这个过程像是对自己的神经系统做了一次软复位。然后他对墨天工说：反冲扛得住。能在承受范围内再提约二百灵力单位的能量输出。但出了三个问题。
墨天工点头：
陈年蹲在灵能炮的炮管旁边，用手持测温仪测了一遍炮口温度，然后把数据报给方伯：峰值一千二百度，比设计上限低两百。他加上了一句他自己的结论：炮管的散热片设计没有偷懒。
灵能炮的输出能量2000灵力单位，相当于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2倍，这一数值设定参考了现实中的坦克炮膛压与动能的换算关系。岩石在0.02秒内从固态转化为等离子态（2万摄氏度），这一描写符合高能束流物理中的烧蚀效应，当能量密度超过材料的汽化阈值时，固态→液态→气态→等离子态的相变在毫秒级完成。灵能束在空气中传播时的弯曲轨迹在审稿报告中被指出物理解释不够准确（折射效应不会导致宏观弯曲），更合理的解释是灵能粒子散射效应灵能束自带电磁场与空气中游离灵能粒子的相互作用导致轨迹微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