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功率测试在首次试运行后的第三天进行。
这三天里，凌辰没有再做任何与巨灵二号有关的测试。他用这三天做了两件事：第一，在灵纹阵核心旁边进行了一次为期两天的深度修炼，巩固结丹初期的修为，为即将到来的全功率测试做灵力储备；第二，与天问号一起对巨灵二号的灵能核心进行了一次全系统的安全自检，确保核心在满功率运行时的温度控制、灵力分配和振动抑制都在安全范围内。
第三天早晨，他再次进入操控舱。
接入神识直连。十万个节点亮起，一切感觉都像是他自己的神经末梢的自然延伸。与三天前相比，今天的他感觉更了一点，深度修炼后的本源灵力密度有了微小的提升，这个提升在神识直连中的直接体现是：节点反馈的清晰度提高了约百分之五。
测试第一项：灵能炮全功率持续发射。
他将右肩重口径炮对准了约两公里外的一块测试岩体。那块岩体是方伯特意挑选的，一块花岗岩质的、内部没有溶洞或裂缝的整块岩石，可以确保测试数据的精确性。
灵能炮开始充能。在充能的前三秒，核心的动态平衡设计发挥了最重要的作用，核心室内的两条灵能回路在相位差中交替输出，保持核心室的整体振动幅度维持在一个极低的值。当炮口的灵力密度接近发射阈值的时候，灵能核心的温度上升了约零点五度。
发射。
一束直径约十厘米的高密度灵能脉冲从炮口射出，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跨越了两公里的距离。测试岩体在被击中的瞬间不是，一个直径三米、深度约两米的半球形部分直接从岩体上消失了。切口光滑得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片精确地切开了分子结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约两秒后抵达了测试站，吴崇手上的灵能读数器跳了一下。
天问号的能量输出读数：约一万零三百灵力单位。接近结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平。
全功率持续发射测试：连续发射。右肩炮发射后约零点五秒，左肩炮发射，然后是右前臂炮、左前臂炮，依次循环。在约三十秒内，每门炮发射了约四发。核心温度从发射前的常温上升了约百分之十一，独立散热系统在每发之间完成了约百分之八十的热量排出。三十秒连续发射后，四门炮进入了强制冷却周期，冷却时间约九十秒。巨灵一号的对应数据：约八秒内发射约四发后，冷却时间约二百四十秒。
炮口能量分布，天问号在三十秒发射周期结束后报告，四门炮的能量输出标准差约百分之零点七。达到设计指标。
能量输出的标准差不到百分之一，意味着四门炮在连续高负荷下的能量分配是高度均匀的，这正是动态平衡设计的核心价值。如果任何一个炮口的能量输出出现偏差，核心需要在大约零点零一秒内重新分配回路间的输出比例，而这个重新分配的过程本身会产生额外的振动和热量。
测试第二项：极限机动速度。
巨灵二号从静止状态开始全力奔跑。灵能驱动系统将核心的能量以最高的效率分配给双腿的每一个关节驱动单元。天问号的速度数据在加速后的约四秒内达到了每秒约十六点七米，六十公里/时。
这个速度在星海灵械战斗构造体的标准里不算顶尖，但对一台十五米高、自重约四十吨的机甲来说，六十公里的时速意味着它的灵能驱动系统的功率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水平。
在达到最高速度后，凌辰做了一组紧急转向。六十公里时速下左转九十度，完成转向后，机体没有产生任何侧滑。多层复合关节在这个动作中承受了约十六个G的离心力，但关节内部的灵能缓冲层把驾驶舱里凌辰实际感受到的加速度降到了约六个G。六个G对一个铁骨境中段的修士来说，就像普通人慢跑时感受到的轻微颠簸。
测试第三项：灵能剑全功率对抗测试。
墨老驾驶飞梭拖着一块从废弃灵矿运输船上拆下来的标准灵能护盾测试板，一块三厘米厚的标准灵能强化装甲板，背面贴有灵能护盾发生器。
巨灵二号拔出双剑。
第一次挥击，右手剑，从右上到左下，全功率。剑刃击中护盾测试板的瞬间，护盾的灵能场在接触点产生了一个短暂的、明亮的灵力闪光，然后测试板的表面被切开了一条长度约两米、深度约零点五厘米的切口。切口边缘光滑，没有熔融痕迹，说明剑刃的灵能密度足够高，高到可以做到冷切割，被切割的材料没有来得及被加热就被分离了。
第二次挥击，左手剑，反手横切。测试板的护盾发生器在承受了第一击后，灵能储备已经消耗了约一半，第二击直接击穿了护盾，在测试板上留下了一条平行的切口。
双剑联动攻击，右剑佯攻护盾正面，左剑在护盾发生器将剩余的灵力全部调至正面时从侧面切入了护盾的盲区。
侧面切中护盾发生器机身。测试结束。
墨老在飞梭上拉回了被切出一条深口子的测试板。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变化：板上的护盾是军用级别的标准型号，筑基后期以下打不穿。你刚才的第三击切中发生器机身的用时是零点八秒。这种速度，在实战中两个结丹后期同时防御也来不及反应。
测试第四项：神识疲劳评估。
测试全程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凌辰退出操控舱，坐在地上恢复了五分钟。然后他做了一组神识疲劳自评，零到十，零是无感，十是极限疲劳。他的自评结果是三，感觉像是读了一下午的技术文件，有点累，但没有透支感。
巨灵一号同等级别测试后的自评结果，他清楚地记得，是八。
天问号对全程的神识反馈数据进行了对比分析。结论：巨灵二号的神识反馈强度约为巨灵一号的约百分之四十二。操控延迟为零点零一秒，一号的十分之一。操控者神识耗能率约为一号的约百分之三十一。
翻译成最简单的话：驾驶巨灵二号战斗的感觉，和凌辰自己上阵打斗的感觉之间的差距，已经缩小到了一个在持续战斗中不会产生明显操控疲劳的水平。
测试后的当晚，吴崇把巨灵二号的全部测试数据汇总成了一张表，贴在了作战室的墙上。表的最下面，他用红线标了一行结论：
巨灵二号·全指标达标。综合战力评估：约等于标准结丹巅峰。在神识须弥境圆满操控者操作下，可达半步元婴水平。
当晚，作战室的气氛与平时不同。
平时作战室里的讨论是紧张的、快速的、被时间追着跑的。但今晚的讨论是安静的、缓慢的，每个人说话前都会多想几秒。不是因为数据不好，恰好相反：数据太好了，好到所有人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意味着什么。
吴崇把战力评估结论重新写了一遍，贴在原来那张表旁边。两张表放在一起看：上面一张是巨灵一号的全部测试数据，综合战力评估是约等于标准结丹初期；下面一张是巨灵二号的，综合战力评估是约等于标准结丹巅峰，特定条件下可达半步元婴。
从结丹初期到半步元婴，两个月。
方伯站在两张表前面看了很久。他不是擅长表达的人，但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理解的动作：他把巨灵一号的测试表从墙上摘下来，卷好，放进了一个金属制的文件筒里。
这是历史，方伯说，以后要保存好。
吴崇看着方伯的动作，然后用一种在技术会议上极少使用的语气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不像是对着众人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但声音够大，所有人都能听到。
如果道源委员会知道我们两个月干了什么，吴崇说，他们不会派巡查者来。他们会派一支舰队。
没有人回答这句话。不是因为不同意，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吴崇说的是对的。
方伯从工坊里搬出了一个木盒子。盒子很旧，上面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但四个角的铜包边还很完整。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整套巨灵二号关节轴承的替换件，每一件都用油纸包好，上面用毛笔标着规格和装配位置。
这是第一批试制的，方伯说，精度不如现在装的这一批，但如果战斗中坏了，可以临时替换。我后面会做第二批精度更高的。
吴崇拿起一个轴承替换件，对着灯光看了看轴承内圈的纹路。他的手指沿着纹路走了一圈，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轻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沈微能听见。
方伯的轴承，给了这台机器不会被打断的关节。
吴崇在结论表旁边又贴了一张新表。这张表的标题是巨灵系列·进化路线。他从巨灵一号开始拉了一条时间线，标注了每一个关键设计决策的发生时间、决策者和实现结果。
时间线的最右边留了一大片空白。空白区域的底部，吴崇用铅笔写了一行很轻的字：
巨灵三号·预估启动时间：待定。核心设计方向：元婴级战力。
凌辰走到表前，看了约十秒。然后他拿起吴崇放在桌上的铅笔，在元婴级战力后面加了一行字：
以及，对道源委员会的有效威慑。
吴崇看着他加的那行字，没有说话。但他把那张表从墙上摘下来，用一块透明灵能护板盖住，重新挂回了墙上。在吴崇的做事逻辑里，给一张表盖上护板意味着这张表上的内容不再是，而是。
沈微在会议结束后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那张被盖上护板的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看着凌辰。
你说有效威慑，她说，你觉得道源委员会会怕一台机甲？哪怕它的战力到了元婴级？
他们不会怕一台机甲，凌辰说，但他们会怕一台能在两个月内从零设计到元婴级的机甲背后所代表的研发能力和成长速度。威慑不是来自巨灵三号本身，是来自我们能造出巨灵三号这件事。
沈微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点了点头。她懂这个逻辑。在星海，真正让人恐惧的不是你手里有什么武器，而是你下一次能拿出什么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