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在第一百六十三天做了件很反常的事。他没有带包袱，只把两颗锁芯和钥揣在怀里，在午后独自去了阵眼外环。苏檀儿没跟来。苍狼跟到山门口就被他拦下了。
“这次进去看一眼就出来。”他说。
苍狼没坚持，蹲在山门内侧等着他。
他穿过屏障时天还亮着。基座安静地立在坑底。他把两颗锁芯放在圆盘上，钥放进通道图中央的凹槽。通道图完整浮现。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走进去，而是站在基座旁边，通过银白色光路感知通道图上的路径。
他看到通道图上的路径有一条新的分支，从主路分出去，指向灰色虚空更深处。这条分支之前没有出现过。
他把通道图上的分支位置记在心里，收起锁芯和钥，穿过屏障出来了。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
第二天清晨他才正式出发。苏檀儿在屏障外面等着他。她没问他为什么昨天先来看一遍。她只是递过来一个包袱，里面是干粮和药膏。
“无咎的光点比陈默的更暗。”她说，“旧档里抄的那段记录后面还有一句，‘无咎光点为灰黑色，灰色核心更密’。”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穿过屏障，走到基座旁边。他重新把两颗锁芯放在圆盘上，把钥放进凹槽。通道图浮现。他沿着那条新分支走进阵外空间。
灰色虚空深处比中间区域安静得多。光点稀疏，间距拉得很开。他走了大约百步，才看到那个光点。它比陈默的光点更大、更暗，颜色偏灰黑，光晕脉动得比陈默的慢。
他站在光点前面。他把无色区域亮起来。无色区域跟光点表面的灰色光晕产生共鸣。共鸣的频率比跟陈默光点时更慢，更沉。
他仔细看光点旁边的虚空。虚空中刻着两个字，笔迹跟陈默的不同，更古老。他辨认出这两个字：“无咎”。
苍狼的声音从空间外面传进来。林闲愣了一下。苍狼不该在这里。他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灰色虚空边缘有一个灰黑色的身影站在光点之间。苍狼站在那里。它的银甲在灰光中亮着双层结构的光，瞳孔银光稳定。
“我跟进来了。”它张嘴说了一句话。它的语速比平时慢。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光点表面。光点亮了一下。
林闲没有责备它。他重新把注意力转向光点。他把无色区域靠近光点。光点表面的灰色光晕开始旋转，旋转速度比陈默光点快。
他维持着归零状态。无色区域跟光点表面之间的连接越来越稳定。光点内部的灰色核心从光点中缓慢浮出。
但那颗灰色核心浮出到一半时停住了。它没有完全脱离光点。光点表面的灰色光晕在灰色核心浮出的位置形成了一圈极细的环，环的颜色跟无咎光点的灰黑色一致。灰色核心被卡在那圈环里。
林闲盯着那圈环看了一会儿。他试着让无色区域再靠近一点。环没有消失，灰色核心也没有继续浮出。
苍狼走到他旁边。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那圈环。环亮了一下。它张嘴说了一句话：“无咎的灰色核心需要‘人’才能取出。”
林闲问：“什么人？”
苍狼沉默了一拍，说：“无咎没有传人。陈默有传人——宁无咎。无咎有光点但没有传人。他的灰色核心不能直接取。需要用另一个人的光点做引。”
林闲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站在光点前面看着那颗卡住的灰色核心。他手里有陈默的光点吗？没有。陈默的光点是陈默的，不是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
他转回身面朝苍狼。他说了一句话：“无咎的灰色核心取不出来。需要引子。”
苍狼张嘴说了一句话：“你需要找到跟无咎有关的光点。可能是无咎的传人的光点。”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站在光点前面把无色区域收回来。灰色核心缓慢沉回光点内部，那圈环也消失了。光点恢复原状。
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沿着灰色虚空往回走。他走过陈默的光点，穿过阵外空间入口，穿过圆形空间的枢，穿过阵眼外环通道，回到基座旁边。
他把两颗锁芯和钥从通道图上取下来收好。他穿过屏障走出阵眼外环。外面是午后的光。苏檀儿站在屏障外面等着他。她看到他出来，走过来。她说：“取出来了？”
“没有。”他说，“无咎的灰色核心需要引子。可能是无咎传人的光点。”
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他的经脉。她说：“旧档里没有无咎传人的记录。但有一条，无咎有七个弟子。那些弟子跟他走过反向修炼路。他们的光点可能还在阵外空间里。”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站在屏障外面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再入阵外空间、发现无咎光点、灰色核心卡在环里、需要引子、无咎有七个弟子。
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无咎有七个弟子。他们的光点可能在阵外空间里。”苏檀儿点了一下头。苍狼张嘴说了一句话：“七个弟子。七个光点。”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把两颗锁芯和钥收好。他站在屏障外面把暗金色核心从包袱里取出来握在右手。他把铁片握在左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
他迈步往回走。苏檀儿走在他旁边。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穿过外门后侧的小径，回到外门广场。广场上有几个弟子在晨练。他走过的时候有人看了他一眼。他继续往前走，走向宿舍的方向。
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他把三块合一铜片放在旁边。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经脉里的无色区域。无色区域跟无咎光点的共鸣还在，但没有灰色核心补入。
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想到了一件事，无咎有七个弟子。他们的光点可能在阵外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