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天清晨林闲、苏檀儿和苍狼在废弃驿站附近过了一夜。天亮后他们继续往北偏东方向走。散修地界的地形比青云宗更荒凉，丘陵之间是大片碎石地带，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茅屋。
他把银线连接气息。气息的指向比昨天更明确，北偏东方向。苏檀儿的异瞳微亮。她说：“散修地界的灵力越来越混乱了。前面有灰色灵力的痕迹。”苍狼走在他旁边，银甲在晨光中亮着双层结构的光。
他们走了大约半天，来到一处山谷。山谷入口有两棵枯树，树干上刻着跟圆牌上截断弧线一致的符号。林闲站在山谷入口。他把银线亮起来照向山谷内部。山谷深处有一层灰色的光在缓慢脉动。
一个人从山谷深处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长袍，年纪大约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里凝着一层灰色的灵力。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归零者。你来了。”林闲站在山谷入口看着他。灰修继续说：“我叫灰修。我等了你三十年。”
灰修站在山谷中央，灰色的灵力在他掌心里缓慢旋转。他说：“陈默穿越后，我开始修炼灰色灵力。灰色灵力可以消解正版和反向。但灰色灵力有个问题。”
林闲问：“什么问题？”
灰修说：“灰色灵力会反噬。修炼越深，反噬越重。我修炼了三十年，经脉已经被灰色灵力侵蚀了大半。”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灰修修炼灰色灵力三十年，经脉被侵蚀。灰修说：“我在找归零者。归零者身上的气息可以中和灰色灵力的反噬。我需要你的气息。”
灰修不再多说。他右手推出，灰色的灵力以直线打向林闲的右肩。林闲什么都不想。他抬手。剑气从空白处发出，跟灰色灵力正面碰撞。灰色灵力在碰到剑气时被消解了一部分，但没有完全消解。
灰修后退一步。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的灰色灵力消失了大约三成。他说：“无招。陈默用过。”林闲把这句话记在心里。陈默用过无招。
灰修再次出手。这一次他同时推出两团灰色灵力。林闲再次抬手。剑气再次消解了两团灰色灵力。
灰修第三次出手时改变了策略。他绕到林闲侧后方，用掌风配合灰色灵力扫向林闲的后背。林闲来不及转身。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暗金色区域上。暗金色区域亮了一下，自动产生护罩覆盖在他后背上。
灰修的掌风打在护罩上，护罩吸收了掌风的力道，但灰色灵力在护罩表面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灰色痕迹。灰修收回手。他看着林闲的后背，护罩已经消失了。他沉默了一拍，然后说：“暗金色区域。陈默没有这个。”林闲把这句话记在心里。陈默没有暗金色区域。
灰修站在山谷中央。他右手垂在身侧，没有再凝灵力。他看着林闲说：“无招可以消解灰色灵力。但无招消解灰色灵力之后，空白会扩大，暗金色区域会缩小。”
林闲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灰修知道空白和暗金色区域的关系。灰修说：“陈默当年也用了无招。他用无招消解了灰色灵力。但消解之后，他变了。”
林闲问：“怎么变了？”
灰修没有回答。他转回身面朝山谷深处，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没有回头。灰修站在山谷深处。他说：“陈默变了。他本来可以走完最后一步。但他没有。他在阵外最深处停了下来。”他转回身看着林闲，“你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吗？”林闲站在山谷入口没有回答。
灰修说：“因为他用无招消解了太多灰色灵力。空白扩大之后，暗金色区域缩小到了几乎消失。他失去了有。”灰修说完转身往山谷深处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谷的灰色光中。
苍狼走到林闲旁边，银甲在灰色光中亮着。它张嘴说了一句话：“陈默没有暗金色区域。”林闲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和暗金色区域同时亮着。
苏檀儿从山谷入口走过来。她用异瞳看着林闲经脉里的空白和暗金色区域。她说：“灰修说的可能是真的。无招消解灰色灵力的时候，空白会加速扩大。如果空白扩大的速度超过暗金色区域的成长速度，暗金色区域就会缩小。”
他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他站在山谷入口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灰修现身、灰修需要他的气息中和反噬、无招可以消解灰色灵力、无招消解灰色灵力会导致空白扩大暗金色区域缩小、陈默用无招消解了太多灰色灵力失去了有。
他站在山谷入口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和暗金色区域同时亮着。他把银线收回来。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灰修在引我继续往北走。”
苏檀儿点了一下头。她说：“他需要你的气息。但他没有直接动手抢。他在给你信息。”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灰修在给他信息。他站在山谷入口。他把暗金色核心从包袱里取出来握在右手。他把铁片握在左手。他迈步走进山谷。
山谷深处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壁上刻着密集的文字。他沿着通道往下走。苍狼跟在他身后。苏檀儿走在他旁边。通道底部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空间中央有一块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是深灰色的，跟之前收到的一模一样。
他走到石台前面把信拿起来。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压着截断弧线印记。他把信封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跟灰修的一样：“归零者，你的气息可以中和反噬。但你需要先找到平衡点。平衡点在你身上。灰修。”
他把这句话读了两遍。平衡点在他身上。他把信纸收好。他把暗金色核心收好。他把三块合一铜片收好。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迈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