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天清晨林闲一早就醒了。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灰色线在晨光中悬浮着，指向宗主院方向。他需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进入宗主院。他想到了一件事，他帮外门弟子修了经脉，可以借此向宗主汇报。他把灰色线收好。他把七颗核心收好，把两枚铜钱收好。他推门出去。苍狼跟在他旁边。
他穿过外门广场，穿过内门牌坊，走到宗主院门外。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宗主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宗主侧身让开门口。林闲走进去。
院子里跟之前一样，松树、石桌、棋盘。他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灰色线在掌心里悬浮着，指向院子东北角。他沿着灰色线的指向看过去。东北角有一棵老松，松树根部有一处颜色偏深的地面。
他把灰色线收好。他走到松树旁边。他蹲下来看地面，地面上的颜色偏深，像是被什么浸过。宗主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宗主开口：“你找到了。”
宗主走到松树旁边。他说：“这棵松树下面有一块灰色的石头。是老周留下来的。”林闲把“老周留下来的”记在心里。宗主说：“老周取走灰后，把一部分灰色灵力留在了这里。他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留了一封信。信上写着‘灰留此地，待后来者消解’。”
林闲问：“你为什么没有消解它？”宗主说：“我消解不了。灰色灵力不属于正版，也不属于反向。我的经脉是正版的。”林闲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宗主消解不了灰色灵力。老周把灰色灵力留在了宗主院，等一个能消解它的人。
林闲蹲在松树旁边。他用铁片轻轻拨开地面上的土。土下面有一块灰色的石头，比后山那块小一些。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灰色石头上面。灰色线在灰色石头上悬浮着，缓慢旋转。
他把银线亮起来连接灰色线。他维持着归零状态，让横线的折叠效应通过灰色线作用在灰色石头上。灰色石头表面的灰色灵力在折叠效应下开始变化。从固态的灰色变成流动的灰色，从流动的灰色变成透明。
他维持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灰色石头最终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他把灰色线从石头上取下来。灰色线比之前更亮了一点。宗主站在松树旁边看着林闲消解灰色灵力。他把整个过程看完了。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你走完了所有人的路。现在你可以消解灰色灵力。你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林闲把灰色线收好。宗主说：“灰色线是你留下来的东西。陈默留了石碑，宁无咎留了遗骸，老周留了光点，殷无邪留了册子。你留了灰色线。”
林闲站在松树旁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留什么”的答案出现了。他留了灰色线。宗主说：“老周留灰色灵力在宗主院，等一个能消解它的人。你来了。你消解了它。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林闲站在松树旁边。灰色石头已经变成普通石头。他把灰色线从石头上取下来收好。就在这时，灰色线表面浮现出一行字。他凑近看。字迹是陈默的笔迹：“周建国留灰于此。后来者若至此，可寻其他三处灰源。”
他把这句话读了两遍。老周留了三处灰源。宗主院是其中一处。还有其他三处。他把灰色线收好。宗主站在松树旁边看着他。宗主说：“老周留了三处灰源。你找到了一处。还有两处。”
他站在宗主院的松树下面，把灰色线收好。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转回身面朝宗主。宗主站在石桌旁边，看着他。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其他两处灰源在哪里？”
宗主说：“旧档里没有记录。但老周留了一封信在石桌上。信上写着‘灰留三处，一在宗主院，一在后山，一在内门。后山已消，宗主院已消，内门待寻。’”
林闲把这段话读了两遍。老周留了三处灰源。一在宗主院，一在后山，一在内门。后山已消，宗主院已消，内门待寻。他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
他把灰色线收好。他把七颗核心收好，把两枚铜钱收好。他转回身面朝宗主院大门。宗主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内门的灰源，你需要自己找。旧档里没有记录。但老周留了灰色线给你。灰色线会指向灰源的位置。”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走出宗主院大门。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站在宗主院门外。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灰色线在掌心里悬浮着，缓慢旋转。它指向内门深处。他把灰色线收好。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迈步往内门深处走。
他穿过内门主区，沿着灰色线指引的方向走。他走到内门西侧的一处旧建筑前面。灰色线的指向更加明确。他站在旧建筑门口。建筑的门是关着的，门口有一块旧牌匾，上面写着“内门旧档阁”。
他把灰色线收好。他站在旧档阁门口。苍狼走到他旁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背。它张嘴说了一个词：“……内。”它在说“内门”。他把灰色线收好。他站在旧档阁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进去。
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灰色线在旧档阁内部悬浮着，指向阁楼深处。他沿着灰色线的方向走。他穿过一排排旧书架，走到阁楼最里面。最里面有一面石墙。灰色线指向石墙。
他把灰色线收好。他站在石墙前面。他把右掌按在石墙上。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石墙表面的纹路亮起。他把七颗核心从包袱里取出来。他把七颗核心按在石墙的七个凹槽里。石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他站在裂缝前面。裂缝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空间中央有一块灰色的石头。他把灰色线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灰色石头上面。灰色线在灰色石头上悬浮着，缓慢旋转。他把银线亮起来连接灰色线。他维持着归零状态。
灰色石头表面的灰色灵力在折叠效应下开始变化。他维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灰色石头最终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他把灰色线从石头上取下来。灰色线比之前更亮了一点。他把灰色线收好。
他站在空间里环顾四周。空间不大，大约一丈见方。空间中央有一块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封信。他走到石台前面把信拿起来。信封是深灰色的，跟他在阵眼外环收到的外域来信一模一样。他把信封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是陈默的：“三处灰源已消。后来者若至此，灰已尽。可走下一步。”
他把这句话读了两遍。三处灰源已消。灰已尽。可走下一步。他把信纸收好。他把七颗核心从石墙上取下来收好。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走出旧档阁，站在外面。午后的日光很亮。他把灰色线收好。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迈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