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仪式定在腊月二十，两界集团十九层会议室。长桌一头坐着顾淮，另一头坐着小满，苏锦罗、沈知微、阿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桌上摆着三样东西——集团公章、董事长签字章、铜镜仓库的钥匙。
顾淮把公章从盒子里拿出来，搁在桌上推到小满面前。“集团公章。以后你管集团。用印的事你定。定完了报我。我看一眼。”
小满把公章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印面是“两界集团”四个字，用了几年，边角磨得发亮。她把公章搁回桌上，偏头看了一眼顾淮。“哥。你终于退了。”
“我该退了。集团的事你管了几年了。从电商到直播到供应链到国际业务，四块全是你盯的。我挂个董事长的名头，一个月来开一次战略会，其余时间全跑铜镜。名头挂够了。该退了。”
苏锦罗坐在旁边，把账本收进袖口，补了一句。“你早该退了。集团的事小满管了几年了。你那个董事长的名头从第三年就该摘了。拖到现在才摘。”
“拖到现在才摘是因为铜镜的事没理顺。铜镜的规矩摸清楚了，顾念也开始学了。铜镜的事有人接了。我该退了。”顾淮把签字章从盒子里拿出来，搁在桌上推到小满面前，“董事长签字章。以后你签。签完了报我。我看一眼。”
小满把签字章拿起来看了一眼，搁在公章旁边。“哥。你退了谁跑铜镜。”
“顾念。顾念十岁半，铜镜认了她。四条规矩、温度计、沙漏、管住嘴，四样全在学。学完了她跑。我在旁边看着。跑顺了我再退一步。”
“你退一步之后干嘛。”
“跑仓库。运物资。做饭。带孩子。四样事。”顾淮把仓库钥匙从桌上拿起来，搁在小满手边，“铜镜仓库的钥匙。仓库里搁着铜镜、货架、旧纸箱、还有前辈的日记抄本。钥匙你管。仓库的活我管。两样分开。”
小满把钥匙攥在手里看了两遍，搁回桌上。“哥。你那个‘四样事’的活从八样减到四样，减了几年了。减到现在还是四样。”
“四样够了。铜镜、仓库、运物资、做饭。四样全干。干完了带孩子。”顾淮把三样东西归拢到一处，“集团的事你管。三样全管。管完了报我。我看一眼。”
小满把公章、签字章、钥匙三样归拢到一只木匣子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她偏头看了一眼苏锦罗。“苏姐姐。我哥终于退了。”
苏锦罗把账本收进抽屉里。“退了。集团的事你管。铜镜的事顾念学。商栈的事顾念管。医馆的事顾研管。镖局的事顾猎顾武管。四样全分完了。我管你们三个。三样全管。”
顾淮把铜镜从会议室桌上拿起来，搁进背包里。“我退了。集团的事小满管。铜镜的事顾念学。我跑仓库、运物资、做饭、带孩子。四样全干。”
小满把木匣子抱稳了些，偏头看了一眼顾淮。“哥。你退休之后干嘛。”
“跑仓库。运物资。做饭。带孩子。四样轮着来。”顾淮把背包拉链拉好，“以后集团的事你定。定完了报我。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完了。不插手。”
小满把木匣子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顾淮面前，伸出手。“哥。交接完了。握手。”
顾淮伸手跟她握了一下。“握手。交接完了。”
小满松开手，把手机掏出来举着拍了张照。“拍照。发群里。让公司的人看看。哥退休了。新董事长上任。”她拍了张合照发到公司群里，配文写的是——“顾总退休。小满总接任。两界集团新老交替。照片为证。”
群里刷了一排“恭喜小满总”“顾总辛苦了”“新老交替”“退休快乐”。顾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偏头看了一眼小满。“行了。发完了回去干活。”
小满把手机收起来，把木匣子抱在怀里。“哥。你退休了。明天开始不用来公司了。战略会也不用来了。有事我打电话。”
“行。有事打电话。没事不来。”顾淮把背包甩上肩，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满。集团的事你定。定完了不用报我。你自己定。定完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行。我自己定。定完了告诉你一声。”小满把木匣子搁在桌上，偏头看了一眼苏锦罗，“苏姐姐。我哥退休了。你管着他。”
苏锦罗偏过头去笑了一声。“管着。他那个‘四样事’的活我盯着。铜镜、仓库、运物资、做饭。四样全盯。”
顾淮推开门，往电梯方向走。苏锦罗、沈知微、阿鸾跟在后面。小满站在会议室门口，把木匣子抱在怀里，冲着四个人的背影喊了一声。“哥。退休快乐。”
顾淮回头摆了摆手，进了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