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黄羊岭兵工厂的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火药混合的气味。十几个工人在简易的棚子下忙碌着,有的在锻打铁件,有的在组装枪械,有的在填装火药。
李云龙背着手在厂区转悠,不时停下脚步看看工人们操作。这个兵工厂是他一手组建的,虽然简陋,但已经能生产手榴弹、复装子弹,还能修理枪械,甚至改造缴获的武器。
“团长,您看这个。”兵工厂主任王铁匠拿着一枚新造的手榴弹走过来,“咱们改进了装药配方,威力比原来大了三成,而且更稳定,不容易自爆。”
李云龙接过手榴弹,掂了掂分量:“试过了吗?”
“试过了,扔了二十枚,都炸了,效果很好。”王铁匠说,“就是铁壳还是太厚,浪费材料,爆炸破片也少。”
“铁壳可以改薄点。”李云龙说,“我在书上看到过,手榴弹破片越多,杀伤力越大。你们可以试试在铁壳外面刻上沟槽,这样爆炸时破片更均匀。”
“刻沟槽?”王铁匠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我马上去试!”
李云龙又走到子弹复装车间。这里的工作更精细,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把用过的弹壳清理干净,重新装上底火、火药和弹头。
“团长,现在咱们一天能复装五百发子弹。”车间主任是个瘦小的中年人,叫陈老实,“就是底火不好弄,用完了就没法补充。”
“底火的问题我想办法。”李云龙说,“上次缴获的物资里有些化学原料,可以试试自制底火。不过这个很危险,一定要小心。”
“是,我一定注意安全。”
在枪械修理车间,李云龙看到了更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工人们正在改造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把枪管锯短,加装枪托和瞄准具,改造成一种短管卡宾枪。
“这是谁的主意?”李云龙拿起一支改造好的枪,端详着。
“是魏队长提的建议。”工人老张说,“他说特战分队需要一种短小精悍的武器,适合近距离作战。我们试了试,效果不错,就是射程短了。”
“射程短没关系,特战分队主要是近距离作战。”李云龙拉开枪栓检查,“重量也轻了不少,携带方便。这个可以多造几支。”
“是。”
在厂区转了一圈,李云龙对兵工厂的进展很满意。虽然条件简陋,技术落后,但工人们很有创造性,能因地制宜解决问题。更重要的是,兵工厂的生产能力在逐步提高,对独立团的作战能力是很大的补充。
“团长,有件事想跟您汇报。”王铁匠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什么事?”
“最近……有些生面孔在厂区附近转悠。”王铁匠说,“我问过,他们说是来走亲戚的,但我看不像。其中一个我好像在黄羊镇见过,是王麻子手下的。”
李云龙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昨天下午,今天上午也来过。”王铁匠说,“我让民兵队注意了,但他们很警惕,看到有人注意就溜了。”
“可能是鬼子的探子。”李云龙说,“兵工厂是咱们的核心机密,不能让鬼子知道。加强警戒,白天晚上都要有人巡逻。陌生人一律不准靠近。”
“是!”
从兵工厂出来,李云龙的心情有些沉重。兵工厂的发展是好事,但暴露的风险也在增加。如果让鬼子知道了兵工厂的位置,肯定会来破坏。
回到团部,李云龙把情况跟赵刚说了。
“老赵,兵工厂那边有可疑人员出没,我怀疑是鬼子的探子。”
“有这事?”赵刚神情严肃,“咱们得加强保卫工作。兵工厂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出任何问题。”
“我已经让王铁匠加强警戒了。”李云龙说,“但我担心内部有问题。兵工厂的位置很隐蔽,外人怎么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有内奸?”
“不好说。”李云龙说,“也可能是鬼子侦察兵偶然发现的。但不管怎样,咱们要提高警惕。”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加强对兵工厂的保护,同时排查内部人员。这件事由赵刚负责,因为他是政委,擅长做思想工作和保卫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团内部气氛有些紧张。赵刚组织了几次政治学习,强调保密纪律。同时暗中调查,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调查结果让李云龙和赵刚都松了口气——没有发现内奸。那些可疑人员,很可能是鬼子派出的侦察兵,偶然发现了兵工厂的痕迹。
“虽然没有内奸,但咱们也不能大意。”李云龙在团部会议上说,“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想方设法摸清咱们的底细。各营连要加强保密教育,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团长,咱们是不是应该转移兵工厂?”沈泉建议,“现在的位置虽然隐蔽,但被鬼子发现了,很容易被破坏。”
“转移是肯定的,但要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李云龙说,“而且转移需要时间,不能影响生产。这样,老赵,你负责找新地方。王铁匠那边,继续生产,但要准备好随时转移。”
“好,我马上去办。”赵刚说。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单独留下魏大勇。
“和尚,有任务给你。”
“团长请吩咐。”
“你带特战分队,到兵工厂周围埋伏。”李云龙说,“如果那些探子再来,抓活的。我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
“明白!”魏大勇立正,“保证抓活的!”
两天后的傍晚,魏大勇的特战分队果然有了收获。
兵工厂西面两里外的树林里,三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兵工厂的情况。他们穿着便衣,但举止动作明显受过军事训练。
“看清楚了吗?”一个瘦高个问。
“看清楚了,确实是个兵工厂。”另一个矮胖子说,“有几十个工人,在生产手榴弹和子弹。”
“好,记下来。”瘦高个说,“回去报告太君,这可是大功一件。”
三人正准备离开,突然从四周冲出十几个黑影,枪口对准他们。
“不许动!”
三个探子大惊,想掏枪反抗,但已经晚了。特战队员动作麻利地缴了他们的枪,把他们捆了起来。
“带走!”
魏大勇审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向李云龙汇报。
“团长,审清楚了。这三个人是鬼子特高课的,专门搜集情报。他们是从黄羊镇逃走的伪军那里得到消息,说咱们有兵工厂,就过来侦察。”
“鬼子特高课?”李云龙皱眉,“他们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大概位置,内部情况还不清楚。”魏大勇说,“但他们已经画了草图,准备回去报告。如果让鬼子知道了详细情况,肯定会来破坏。”
“这三个探子怎么处理?”
“按规矩,该枪毙。”魏大勇说,“但我觉得留着有用。可以让他们传递假情报,迷惑鬼子。”
“好主意。”李云龙说,“你去做工作,看能不能争取过来。如果能,就让他们回去传递假情报。如果不能,就处理掉。”
“是。”
魏大勇去做工作,费了很大劲,终于争取过来一个,就是那个矮胖子。他叫刘三,原来是伪军,被鬼子特高课收买当探子。经过教育,他表示愿意戴罪立功。
“团长,刘三愿意配合咱们。”魏大勇说,“他说可以把假情报带回去,说咱们的兵工厂已经转移了,现在的位置是假的。”
“可靠吗?”李云龙问。
“应该可靠。”魏大勇说,“他家人在咱们控制区,不敢耍花样。而且我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一笔钱,让他回家种地。”
“好,就这么办。”李云龙说,“你安排一下,弄个假的兵工厂,让刘三去‘侦察’。记住,要做得像真的,不能让鬼子看出破绽。”
“明白。”
魏大勇很快布置了一个假兵工厂,就在离真兵工厂五里外的一个山谷里。搭了几个棚子,摆上些工具,找了几个战士假扮工人,每天敲敲打打,制造假象。
刘三被“放跑”,回到鬼子那边,报告了假兵工厂的位置。鬼子信以为真,派飞机来侦察,果然看到了“兵工厂”,就记下了位置。
几天后,鬼子出动飞机轰炸了假兵工厂。炸弹把山谷炸了个遍,假兵工厂被夷为平地。
消息传到独立团,大家都笑了。
“鬼子真笨,这么好骗。”张大彪说。
“不是鬼子笨,是咱们的计策高明。”李云龙说,“但这次是侥幸,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兵工厂必须尽快转移。”
赵刚已经找好了新地方,在青龙山深处一个叫鬼见愁的山洞里。那里地势险要,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而且山洞很大,能容纳整个兵工厂。
“这个地方好。”李云龙实地考察后说,“只有一个入口,派一个排就能守住。洞里干燥,适合存放物资。就这里了。”
兵工厂开始秘密转移。白天照常生产,晚上搬运设备。工人们很辛苦,但都知道这是为了安全,没有怨言。
用了三天时间,兵工厂全部转移到鬼见愁山洞。原来的厂区做了伪装,看起来就像废弃了一样。
新厂区条件更差,但更安全。工人们很快适应了新环境,恢复了生产。
兵工厂的问题解决了,但李云龙心里还有另一件事。
最近他发现,独立团内部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有些干部打了胜仗,开始骄傲自满,瞧不起兄弟部队;有些战士缴获多了,开始讲究吃穿,不愿意过苦日子;还有些人居功自傲,不服从管理。
这些问题虽然不大,但如果不及时纠正,会严重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老赵,咱们得开个会,整顿一下思想。”李云龙对赵刚说,“部队发展了,人多了,枪多了,但思想不能滑坡。”
“我也有这个感觉。”赵刚说,“特别是那些新提拔的干部,有些尾巴翘上天了。昨天二营一个排长,因为伙食不好,跟炊事班吵了一架,说打了胜仗还吃这么差。”
“这还了得?”李云龙生气地说,“明天开全团大会,我要好好讲讲这个问题。”
第二天,独立团全体人员在青龙山下集合。两千多人整齐列队,鸦雀无声。
李云龙站在台上,脸色严肃。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是要讲讲咱们独立团的作风问题。”
他环视全场:“最近我发现,有些同志打了胜仗,缴获多了,就开始骄傲了。看不起兄弟部队,讲究吃穿,不服管理。这种思想很危险!”
“咱们独立团为什么能打胜仗?是因为装备好?不是!咱们的装备大部分是缴获的。是因为人多?也不是!咱们人再多,也多不过鬼子。”
“咱们能打胜仗,靠的是党的领导,靠的是人民群众的支持,靠的是全体指战员的团结奋斗!可现在呢?有些人忘了本,开始摆架子,讲条件。这种思想不纠正,独立团就要垮掉!”
台下,有些人低下了头。
“我李云龙把话放在这儿。”李云龙继续说,“独立团是党的部队,是人民的部队。谁要是觉得自己了不起,可以离开。独立团不缺这样的人!”
“从今天起,各营连要开展整风运动。干部要带头,检查自己的思想问题。战士们要互相帮助,互相监督。咱们要始终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始终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
“同志们,抗日战争还远没有结束。鬼子虽然吃了亏,但力量还很强大。咱们不能有丝毫松懈,要时刻准备打更艰苦的仗!”
李云龙的讲话在全团引起很大震动。会后,各营连纷纷召开会议,学习讨论,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
效果很明显。那些有骄傲情绪的干部,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做了检讨。战士们的精神面貌也有了改观,训练更刻苦,纪律更严明。
赵刚趁热打铁,在全团开展了“忆苦思甜”活动。请老战士讲革命传统,请受害群众讲鬼子暴行,激发战士们的阶级感情和抗日决心。
“同志们,咱们为什么要抗日?”赵刚在一次政治课上问,“不仅仅是为了打鬼子,更是为了解放全中国,让所有穷苦人都过上好日子!”
“咱们八路军,是为人民服务的军队。咱们打鬼子,是为了保护老百姓。如果咱们自己先腐化了,脱离了群众,那还怎么为人民服务?”
这些教育深入人心。独立团的战士们更加坚定了理想信念,战斗意志更加旺盛。
内部整顿取得了成效,李云龙很满意。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随着部队的发展,各种问题还会出现,思想教育必须常抓不懈。
而且,外部的威胁也在增加。
侦察排报告,太原的鬼子正在调兵遣将,准备新一轮扫荡。这次规模更大,准备更充分,显然是冲着独立团来的。
“该来的总要来。”李云龙看着地图说,“通知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这次,咱们要跟鬼子好好较量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