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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羊角崖的云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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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军事 | 字数:259.5万字

第389章 羊角崖的云

书名: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7.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1:40:17

王怀保的三营到达羊角崖外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羊角崖的地形比和尚侦察报告里写的还要险。一座孤零零的石头山从黄土塬上拔地而起,三面都是陡崖,崖壁被风雨侵蚀得光溜溜的,连酸枣刺都扎不住根。只有南面有一条窄路可以上山,路面不到两米宽,一边是石壁,一边是深沟,沟底堆着历年来摔下去的骡马白骨。据点的碉堡就修在山顶的平地上,从山下往上看,只能看见碉堡顶上的半截旗杆和岗楼里漏出来的一点灯火。

王怀保趴在距离山脚五百米外的一条干沟里,用望远镜往山顶看了好一阵。岗楼上的哨兵隔一会儿就走到射击孔前面晃一下,晃一下又缩回去——山上的夜风硬,哨兵大概是冻得待不住。

“营长,”三连长马长河从沟底爬过来,浑身上下沾满了黄土,嘴唇被风吹得干裂起皮,“侦察班把后山摸了一遍。和尚说的那条采药人小路找到了,确实能上去。就是路太窄,有一段贴着崖壁不到一尺宽,脚底下就是二十多丈的深沟,天黑以后走这条路得拿绳子把战士们串在一起,万一有人踩空了还能拉一把。”

王怀保放下望远镜:“上去几个了?”

“侦察班上去了三个,已经把绳子在崖顶拴好了。特战队留了人接应——和尚亲自在上面。”

“和尚在上面?”王怀保扭过头,“他什么时候上去的?”

“特战队比咱们早到了两个时辰。和尚带着人从后崖攀上去以后没急着动手,一直在山顶的石头缝里趴着。我刚才上去看了一眼——和尚趴在离鬼子碉堡不到一百步的石缝里,身上盖满了野草和碎石渣子,鬼子哨兵在他头顶上不到二十步的地方撒了泡尿,差点淋在他身上,和尚愣是动都没动。”

马长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在独立团打了三年仗,跟和尚也合作过好几次了,但每次看到特战队那种潜伏的功夫还是觉得后脊梁发凉。三十八个人趴在鬼子眼皮底下大半个时辰,连呼吸都控制得像是风刮过石头缝,要不是亲眼看到过一回,他说什么也不信。

王怀保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山顶,然后放下望远镜在沟底蹲下来。他把手枪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重新塞回去,又拧开腰间水壶的盖子抿了一小口。水壶里装的是太谷城出发前灌的凉开水,在肚子里晃荡了一路,已经温吞了。

“团长给咱们的命令是不用炮——羊角崖太险,炮拉不上来,拉上来也没地方架。掷弹筒咱们带了四具,榴弹三十发。特战队带了六具,还有他们自己配的炸药包。”王怀保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泥地上画了羊角崖的简图,“正面南坡这条窄路鬼子一定重点防守。咱们不从正面打。一连留在南坡佯攻——记住了,是佯攻,放枪扔手榴弹闹出动静来,但不要真的往上冲。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面。二连和三连全部从后山攀上去,特战队先动手炸碉堡,二连三连翻上去以后直插据点院子。前后夹击,鬼子撑不过一刻钟。”

马长河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去传令,王怀保又叫住他:“告诉弟兄们,攀崖的时候刺刀全部上好,枪上保险。到了山顶先扔手榴弹再冲——掷弹筒榴弹打完了就用特战队的炸药包。这仗打的是突袭,快进快出,不能让鬼子有还手的机会。”

“明白。”马长河猫着腰跑开了。

三连和一连的战士们在干沟里检查各自的装备。弹药手把掷弹筒的榴弹从弹药箱里取出来,一颗颗摆在面前的泥地上,仔细检查引信有没有松动。步枪手把刺刀从刀鞘里拔出来,用衣袖把刀刃擦得锃亮,然后咔嚓一声卡在枪管下面。攀后山用的绳子已经分配好了——每个班一根粗麻绳,绳头绑在第一个战士的腰间,后面的战士依次抓着绳子往上攀。

三连二排一班班长冯老四正在给班里的战士分发攀崖用的布条——他把破军装撕成布条,让战士们缠在手心和鞋底上。崖壁上的石头到了夜里会返潮,滑得跟抹了油似的,裹上布条能多抓一把摩擦力。他自己先做示范,把布条在手掌上交叉缠了两道,在手背上打了个结,然后张开五指活动了一下,确认不影响握枪。

“都缠紧点。”冯老四挨个检查班里战士的布条,“到了崖顶上再解开。攀崖的时候谁也不许往下看,一看腿就软,腿一软就完蛋了。”

“班长,”一个瘦小的战士举起手来,手上缠的布条松垮垮地挂在指头上,“我攀过山——太谷城外挖煤的时候天天往煤窑口子上爬,那个坡比这个还陡。不用缠也行。”

冯老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掌看了看——手掌上满是老茧,茧子硬得能磨火柴。冯老四在煤窑做过苦力的人手都是这样,十个指头跟铁打的似的。

“布条还是缠上。”冯老四帮他把布条重新缠紧,“煤窑是煤窑,这是打仗。摔死了不可惜,摔伤了拖累全连。”

瘦小的战士不再说话了。他叫石小柱,今年十八,在家排行老三,大哥二哥都在太原做工时被鬼子抓了劳工,至今生死不明。他是太谷解放后自愿参军的,还没打过一场像样的仗。他把布条缠紧以后又使劲拽了拽,确认不会松脱,然后低头把步枪的子弹一颗颗压进弹仓里,压完以后又退出来检查了一遍底火,动作很慢,手很稳。

天彻底黑了。山上的风大了起来,呜呜地顺着崖壁往上灌,吹得山顶的旗杆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羊角崖据点里亮着几盏马灯,灯光从碉堡射击孔里透出来,在崖壁上投下一块块昏黄的光斑。岗楼上的哨兵换了班,新上来的哨兵在射击孔后面点了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和尚趴在石缝里,透过石缝的缝隙盯着岗楼上那一点烟火。他已经在这个位置趴了快三个时辰了,胳膊肘压在碎石上硌得生疼,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木了,但他连换一个姿势都不敢——他身后不到五步就是一个鬼子哨兵来回走动的路线,这个哨兵每隔一袋烟的工夫就会走到他藏身的石缝旁边站一站,每次站的位置都不一样,有时候踩着的碎石会滚进石缝里掉在和尚背上。

和尚把MP38冲锋枪压在身下,枪口对着石缝外面的方向。他的手指没有搭在扳机上——在这个距离上万一走火,一枪打出去枪口的火光能把整个石缝照亮,到时候山顶上所有的鬼子都会把枪口对准这里。他在等。等王怀保的佯攻在南坡打响,鬼子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的特战队就从背后动手。

一个队员从石缝深处慢慢蠕动着爬过来。动作极慢,一寸一寸地往前蹭,花了将近一袋烟的工夫才爬到和尚身边。

“队长,”那队员贴着和尚的耳朵说,声音压得比山顶的风声还低,“三营的侦察兵已经上来了。南坡佯攻随时可以开始。”

和尚微微点了点头,眼睛没有离开岗楼上那点烟火。他伸出三根手指,朝身后比了个手势——三十八个人,分成三组。一组跟他炸碉堡,二组炸据点院墙,三组守住后山小路,防止鬼子往山下跑。

山顶据点里,鬼子队长中岛中尉正坐在碉堡一层的桌子前面擦拭他的指挥刀。刀身已经擦了三遍了,刃口亮得能照见人脸,但他还是不满意,又从刀鞘里抽出一块新的擦刀布,蘸上枪油,从刀镡往刀尖方向一下一下地擦。

中岛是半个月前从太原调来接防羊角崖的。他来之前听前任队长说过,羊角崖地势险要,八路军攻不上来,是个太平差事。但中岛心里清楚——太谷城已经被八路军攻占了,马家峪和石门口这两天的电话突然打不通了,派出去的通讯兵一个也没回来。中午的时候他站在岗楼上用望远镜往马家峪方向看,隐约看到了几团烟柱,虽然隔得远看不清细节,但那个方向一定在打仗。

他放下擦刀布,把指挥刀插回刀鞘,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面。地图上马家峪的位置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旁边打了个问号。他又在石门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也打了个问号。最后他的手指落在羊角崖上,这个三个据点中地势最险的一个,也是最后剩下的一个。

“哨兵。”中岛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鬼子兵推开木门走进来,靴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后山有什么动静?”

“报告中尉,没有异常。巡逻队每隔半小时沿崖边走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攀爬痕迹。”

“南坡呢?”

“南坡方向安静。入夜以后山下没有任何灯光。”

中岛点了点头,挥手让哨兵出去。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羊角崖地势这么险,八路就算拿下了马家峪和石门口,也不一定能啃动这块硬骨头。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像是有人的目光一直贴在他后背上,但每次回头都只看到空荡荡的墙壁。

他坐回桌子前面,拿起桌上的清酒瓶倒了半杯酒。酒是上周从太原补给站送来的,已经快喝完了,瓶底只剩下不到两指高。他端着酒杯,酒杯停在嘴边没有喝,眼睛盯着桌面上跳动的马灯火焰出神。

南坡的第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出神。

枪声是从山脚下传来的,先是零星几声步枪,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机枪连射。子弹打在碉堡正面的石墙上,崩起的石屑噼里啪啦地打在射击孔的挡板上。然后是手榴弹的爆炸声,一团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在南坡陡峭的山路上炸开,把整面崖壁照得忽明忽暗。

中岛腾地站起来,酒杯打翻在桌上,清酒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滴答答淌在地上。他抓起指挥刀冲出门外,据点里的鬼子已经全部进入了战斗位置——南面院墙上趴着十几个鬼子步兵,正朝山下猛烈射击,歪把子轻机枪的弹斗咔嗒咔嗒地跳动着,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在石板上叮当乱滚。

“稳住!不要浪费子弹!”中岛站在院子中间朝院墙上的士兵喊,“他们攻不上来!南坡只有一条窄路,只要守住院墙,他们来多少死多少!”

他的判断从战术上说是正确的——羊角崖南坡那条窄路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只要火力封锁住路口,下面的人再多也只能在狭窄的路面上挨打。他的错误在于,他以为八路军的进攻方向只有这一个。

和尚等的就是这一刻。

南坡的枪声一响,岗楼上的哨兵全部转向了南面,趴在射击孔上朝山下开枪。后山那边的巡逻队也全部跑向南坡增援,崖壁边上空无一人。和尚从石缝里无声地滑出来,MP38冲锋枪的折叠枪托顶开抵在肩窝里,朝身后的石缝深处吹了三声短促的口哨。

三十八个特战队员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潜伏位置里钻出来的。他们在黑暗里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三个时辰纹丝不动的潜伏让他们的关节都僵了,但一旦开始行动,麻痹的肌肉在剧烈分泌的肾上腺素刺激下立刻恢复了灵敏。一组的十二个人跟在和尚身后,贴着崖壁边缘的阴影往碉堡方向摸。二组的十二个人绕过岗楼的射击死角,直接扑向据点后院的伙房和仓库。

据点后院的伙房里,一个鬼子炊事兵正蹲在灶台旁边打瞌睡。南坡的枪声把他吵醒了,但他没有跑到前面去参加战斗——他是炊事兵,他的岗位在灶台前面而不是院墙上。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拿靠在灶台边上的步枪。手还没碰到枪托,后脑勺就被一根短粗的棍状物顶住了。

炊事兵僵住了。

和尚的MP38枪口顶在他后脑勺上,冰凉的金属触感穿透头发一直凉到头皮。炊事兵的嘴巴张开了,但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来——特战队二组的一个队员从侧面绕过来,一刺刀扎进他的后背,刀尖从前胸穿出来,扎了个对穿。炊事兵的身体软下去,队员接住他的尸体轻轻放倒在灶台旁边,顺手把他腰间的武装带解开,掏出里面的手榴弹塞进自己口袋里。

后院的战斗在十几秒内就结束了。伙房里一个炊事兵,仓库门口两个哨兵——三个鬼子全部被刺刀解决,没有发出任何枪声。二组在仓库门口找到了据点的弹药库——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但锁鼻是钉在木门框上的,朽得厉害。一个队员用刺刀别住锁鼻使劲一撬,锁鼻连着一大块朽木一起崩了下来,门吱呀一声开了。

弹药库里摞着十几箱子弹和手榴弹,还有两桶备用汽油。二组长看了一眼,一挥手,两个队员进去把手榴弹箱抬了出来,剩下的弹药箱上全部放上了炸药包,引线拖到门外。

和尚的一组已经摸到了碉堡背后。碉堡是石头砌的,背后有一扇小铁门——这是碉堡的应急出口,平时不用,但从里面闩着。和尚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炸药包,撕开油纸,把黏土状的炸药贴在铁门的门闩位置上,插上雷管,拉开引线。

引线嗤嗤地冒着火花燃烧,和尚退到五步外蹲下来,双手捂住耳朵张开嘴——这是他打了无数次爆破后总结出的经验,张嘴能让爆炸的冲击波从口腔进去从鼻腔出来,不震坏耳膜。身后十二个队员全部蹲了下来。

炸药包炸开的瞬间,铁门被冲击波连门带框从石墙上整片掀了下来,飞出去砸在碉堡内部的楼梯上,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碉堡一层里正在从射击孔朝南坡开火的鬼子步兵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墙就炸开了一个窟窿,碎石和铁片像霰弹一样在碉堡内部四处飞溅,几个靠近铁门的鬼子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身上脸上扎满了碎石片。

和尚第一个冲进碉堡。碉堡一层浓烟弥漫,硝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几个被炸蒙了的鬼子趴在地上到处乱摸找枪。和尚的MP38喷出一串火舌,九毫米手枪弹在近距离内打在人身上,钻进肉里不停地翻滚,两个鬼子还没站起来就被扫倒在地。后面的队员紧跟着涌进来,冲锋枪的连射声和手枪的点射声在碉堡内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中岛在碉堡二层听到楼下的爆炸声就知道完了。他抽出指挥刀往楼梯口冲,迎面撞上一个从下面冲上来的特战队员。两人在狭窄的楼梯上撞了个满怀——特战队员的反应比他快半拍,没有举枪,而是直接用冲锋枪的枪托砸在中岛脸上。中岛的鼻子被砸塌了,血喷出来糊了一脸,但他没有倒下,大吼一声挥刀横劈,刀锋在楼梯的石壁上划出一道火花。特战队员侧身躲过,第二枪托砸在中岛的持刀手腕上,指挥刀脱手飞出去,叮叮当当滚下楼梯。中岛捂着断了腕骨的手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脖子往下淌。

“缴枪不杀。”特战队员用枪口指着中岛的额头。

中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了看楼梯下方——碉堡一层已经被八路军占领了,鬼子的尸体横在射击孔下面,枪支散落一地。外面的院子里也传来了手榴弹的爆炸声和八路军战士的喊杀声。二连和三连已经顺着后山小路攀上来了,翻过院墙和碉堡周围的鬼子展开了逐屋争夺。鬼子在碉堡外面的营房里组织了一次反击,三个鬼子端着刺刀从营房门里冲出来,被三连的机枪手一个长点射全部扫倒在门口。

中岛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他用左手——没断的那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枚手榴弹,用牙齿咬掉保险销,往地上一磕,握片弹开,引信开始冒烟。他把手榴弹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嘴里念了一句什么。

特战队员一脚踢飞了他怀里的手榴弹,手榴弹顺着楼梯滚到一层墙角炸开了,弹片打在石墙上溅起一片火星。但这一脚还是慢了半秒——手榴弹从中岛怀里飞出去的瞬间,弹片已经崩进了他的胸口和腹部。中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从墙上滑下去,在楼梯拐角处蜷成了一团。

王怀保在三连翻过院墙之后也顺着后山小路攀了上来。他的体力不如年轻战士,攀那段贴着崖壁不到一尺宽的窄道时气喘得厉害,崖壁上返潮的石头滑得他连续踩空了好几次,多亏身上绑的安全绳拽住了他。后面推了他一把,他抓着头顶的绳子一鼓作气翻上了崖顶。

崖顶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碉堡被拿下了,院墙被拿下了,营房被拿下了,只剩下几个鬼子缩在据点最角落的厕所里负隅顽抗。一个鬼子从厕所窗户里往外打冷枪,子弹打在三连一个战士的钢盔上弹飞了,战士吓了一跳,摘下来一看,钢盔上留下一个白印子,子弹头嵌在钢盔的外壳上变了形。

“掷弹筒!”马长河朝身后吼了一声。

掷弹筒手把掷弹筒架在院子里,对着厕所的窗户瞄了一下。一发榴弹打进去,厕所里炸开了一团火光,木门被炸飞出来摔在院墙上,几个鬼子的惨叫声在爆炸声中响了一下就没了。

枪声停了。羊角崖据点安静下来,只听见山顶的夜风呜呜地吹着,碉堡顶上那面膏药旗被子弹打穿了好几个窟窿,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王怀保站在院子里,拿出手电筒清点伤亡。手电筒是缴获的鬼子货,铁皮外壳被撞得坑坑洼洼,但灯泡还能亮。一圈点下来,三营牺牲了四个,伤了十一个。四个牺牲的战士里有一个是攀崖时踩空了石头摔下去的,身体摔在崖底的乱石堆上,找到时人已经没了,手还紧紧攥着步枪的枪管,枪管变形了,五根手指掰都掰不开。

王怀保用手电照着那个战士的脸看了一会儿,把手电关了,在黑暗里站了一阵。然后他转过身,朝马长河说:“把阵亡的弟兄都抬下去。抬回太谷城,不能让他们留在这个鬼地方。”

弹药库里那十几箱子弹和手榴弹被搬到了院子里。和尚的特战队正在往缴获的物资上贴标签——这是赵刚教的办法,缴获物资贴上标签注明数量和品类,统一登记造册,防止有人私藏。和尚自己倒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那两桶备用汽油。

“这两桶油给炮排留着。”和尚把汽油桶滚到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王承柱的山炮零件缺润滑油,这汽油掺上枪油能当润滑油用。”

王怀保站在碉堡顶上,用望远镜往北看。北面很远的地方,太原的方向,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灯火。明天天亮以后,太原的筱冢一男就会发现他在晋西北的三个外围据点全部丢了。到时候他会做什么?派兵反扑?还是收缩防线?

王怀保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马家峪、石门口、羊角崖三个据点已经被拔掉了,晋西北根据地往北推进五十里的通道已经打开了。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得问团长。

他收起望远镜,从碉堡顶上走下来,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整队!准备下山!”

羊角崖据点被拿下的消息传到太谷城时,李云龙正蹲在城防司令部的院子里吃晚饭。一张矮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萝卜条,旁边放着一壶凉开水。小米粥是炊事班用缴获的鬼子小站大米换来的——炊事班长说小站大米是好东西得留着过年过节吃,平时还是吃小米踏实。

虎子从通讯室跑出来,手里攥着刚译好的电报,跑得太急差点绊在门槛上。他把电报递给李云龙,站在旁边大口喘气。

李云龙接过电报,借着头顶马灯的光看完。电报是王怀保通过骑兵通讯员从羊角崖山下接力传回来的——羊角崖已克,缴获弹药一批,汽油两桶,鬼子无一漏网。中岛中尉毙命。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朝虎子挥了挥手:“给赵政委说一声。马家峪、石门口、羊角崖三个据点全部拿下。另外告诉炊事班,明天早饭给全团加菜——缴获的牛肉罐头每个连分两罐,炖上土豆子,大家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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