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儿被她逗得前仰后合,拉着云秀的手说。
“秀姐姐,你这妹妹可真有意思。”
云秀无奈地笑了笑,瞪了云花一眼,让她收敛些。
云花立刻规矩了几分,但走了没两步,又跟周婉儿说笑起来。
到了食铺门口,柱子正在外头招呼客人,看见她们几个,赶紧迎上来。
“周小姐来了!东家,东家!周小姐来了!”
云舒正在柜台后头对账。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水蓝色的衣裳衬得她白白净净的,手腕上的银镯子一晃一晃的。
别说云秀和云花,就连周婉儿都晃了神。
云舒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周婉儿带着大姐和四妹走进来,后头还跟着两个丫鬟和两个侍卫。
“婉儿妹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云舒从柜台后头绕出来,亲自领着人往楼上走。
“今儿个有新到的茶,正好给你尝尝。柱子,让张叔做几道拿手的,清淡些的,周小姐不爱吃太油腻的。”
柱子应了一声,跑往后厨。
几个人进了包房,云舒亲自沏茶。
周婉儿坐在窗边,往外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云姐姐,你这店生意真好。”
“还行吧。”
云舒没有更大的商业野心,把茶递过去。
周婉儿也不再说这个,接过茶抿了一口,点点头。
“嗯,这茶不错。是州里来的?”
“对,大花姐捎来的。说是州里老字号的,我喝着觉得好,给你留了些。”
云舒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递过去,这本来也是给大花姐维系周家。
“你带回去喝。”
周婉儿没客气,接过来递给丫鬟收着。
“云姐姐,我听说上个月店里进了贼?你没事吧?”
“没事,小事一桩。”
云舒说得轻描淡写,摆了摆手。
“就是两个小毛贼,已经送官府了。”
周婉儿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到底没再问。
她听祖母说了,那两个贼是李家的,李家背后是县令夫人,县令夫人跟王大花不对付。
这里的弯弯绕绕她都已经听明白了,但云姐姐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又将话题转向制新衣上,询问云舒要不要一起看花样。
才定下两身衣裳,菜就端上来了,张厨子做了六道菜,都是清淡口味的。
清蒸鲈鱼、虾仁炒蛋、素炒三丝、凉拌木耳、酸辣汤,还有一碟桂花糕。
周婉儿尝了一口鱼,眼睛亮了。
“嗯,好吃。比上回的还鲜。”
“那是,今早刚送来的,还活蹦乱跳的呢,我亲自挑的。”
云舒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周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云舒,忍不住笑了。
“云姐姐,你这话说得,跟我祖母一模一样。”
几个人都笑了。
吃完饭,周婉儿坐了一会儿,说要回去了,老太太该午睡了,她得回去陪着。
云舒送她到门口,又让柱子包了两份点心,一份给周婉儿带回去,一份让大姐带给周老太太尝尝。
“替我向老太太问好。改日我再去给她请安。”
“好。云姐姐你忙,不用送了。”
来时是走路,回去周婉儿上了轿子,云秀云花和丫鬟侍卫们跟在后面。
云老爹在村里住了半个月,到底还是惦记三娃,又收拾包袱回了县里。
这回他没空手来,带了一车东西。
半扇猪肉、两只活鸡、一篮子鸡蛋、两罐蜂蜜、一坛子腌菜、一包晒干的山菌,还有一袋子新磨的白面。
车把式老赵帮着往下搬东西,搬了一趟又一趟,累得直喘气。
“云老哥,您这是搬家呢?”
“搬啥家,都是地里长的,不值钱。”
云老爹嘴上这么说,脸上的得意却藏不住。
三娃爱吃他做的饭,他就多做些。
这些东西在县里买也不贵,但哪有自己种的好?
云老娘从灶房出来,看见那一堆东西,忍不住念叨。
“你咋又带这么多?上回带的还没吃完呢。”
“吃不完慢慢吃。又不是外人,跟自己闺女还客气啥?”
云老爹把东西归置好,洗了把手,进灶房做饭。
云舒从店里回来,一进门就闻见香味。
红烧肉的味儿混着米饭的香气,馋得她口水直流。
“爹!您回来了?”
“回来了。洗手吃饭。”
云老爹从灶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
“今儿个做了红烧肉、炖鸡蛋、炒青菜,还有你爱喝的酸辣汤。”
云舒洗了手,往桌边一坐,筷子就伸向了红烧肉。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香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爹,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别光吃肉,吃点青菜。”
云老爹把青菜往三娃面前推了推,他如今已经知道吃饭要样样都尝些,不可只拣肉吃,青菜素蔬也须多用,才养人。
“上回你娘说你光吃肉不吃菜,这样不行。”
云舒心虚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发现爹这素菜做的也好吃,又去夹了两筷子。
云老娘在旁边看着,发现还是他爹有法子。
“你爹说得对,光吃肉不行。你看看你,又胖了一圈。”
“胖就胖呗,反正有钱。再说了,爹做的好吃,我能不吃吗?不吃不是浪费了?”
云老爹被她这话说得心里舒坦,脸上却不显,只是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喝汤,别光说话。”
云舒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酸辣适口,开胃得很。
一碗汤喝完,又添了半碗饭,把桌上的菜扫了个七七八八。
吃完饭,云舒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叹气。
“爹,我要是再这么吃下去,回头那两身衣裳又穿不上了。”
“穿不上再做新的。你二姐那儿不是有布吗?让她给你做两身。”
云老爹收拾着碗筷,头也不抬地说。
云舒想了想,也是。
二姐那儿料子多,回头挑两块好的,再做两身。
反正有钱,不差这点。
只要是不影响身体健康就好。
这也是恒温体质的一个弊端,别人是春懒少食,夏日苦夏,秋乏不思食,冬寒食滞。
云舒只觉得,哪个季节都好,胃口大开。
云老爹也从这次,开始在县里和村里两头跑都日子。
住上十天半个月,就回村里看看,收拾收拾菜园子,喂喂鸡,下几个套子,弄点山货,再带着一堆东西回来。
云老娘倒是常住县里了,说是要帮三娃洗衣裳做饭,不能让三娃一个人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