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屏幕的瞬间,消息通知栏差点把手机顶炸了。
微博@她的提示已经攒了三百多条,小红书点赞破两千,抖音的这一条也爆了,微信上画舍群里消息已经刷到999+。
云舒先点开了微信群。
【云舒画舍】
阿柚:救命救命救命!云老师你看到没?你那张新画!!!
锦鲤本鲤:我蹲在微博刷新了半小时,评论区已经炸了。
小桃酥:有一个大佬在微博出价了!真的!我截图了!
招财进宝:[图片]
招财进宝:这个人!ID叫“砚山堂主”,你们去搜搜他微博,收藏圈大佬,之前林风眠一张小画就是他买的!
阿柚:他开价多少?
招财进宝:十。二。万。
阿柚:???
锦鲤本鲤:???
小桃酥:我靠我靠我靠!!!!!
云舒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是十二万,不是一万二,然后赶紧切换到微博。
果然,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已经换人了。
认证用户“砚山堂主”,简介写着“艺术品收藏家,嘉德、保利常客”。
他的评论很简单。
【砚山堂主:云老师的画里,有被生活滋养过的底气。画,不必言它,本身自足。此作若有意出手,十二万收。】
十二万。
云舒知道这个名字。
国内书画收藏圈里有些名气的藏家,眼光毒辣,只收精品,不收行货。
被他看中的青年画家,身价通常都会翻上一番。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
云舒强忍得意,点开评论区,往下翻了翻,底下已经吵成一锅粥了。
“这张是云老师的新风格!光感比以前更通透,感觉是在彩云那个光线下画的!”
“十二万?是不是有点高?云舒不是才毕业吗?”
“楼上的你没看过云舒的财神姥姥图?她画的市场价早就不低了,这张明显是代表作级别。”
“砚山堂主出价,一般还会有人加的。我赌最后成交价能翻倍。”
“云老师快答应!十二万可以买好多颜料!”
云舒没急着回复,而是又打开小红书看了一眼。
那边更热闹。
她的私信里挤满了消息,有美术馆的策展人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联展,有画廊的经纪人留了联系方式,有画材品牌问她接不接推广。
还有好几个人直接开了价,十万、十一万、十二万五,一个比一个高。
云舒把手机放在桌上,呼了一口气。
原主的愿望,她好像实现了。
原本,她以为这一天还要很久,至少需要在这个圈子熬资历,等成为中年画家。
而且按照云舒的经验,砚山堂主开价只是开始。
这种级别的藏家一出价,其他买家会迅速跟进。
上次她画室里那幅《春日宴》,底价三万,最后被三家抢到九万六才成交。
《竹源初印象》的质量比《春日宴》更高,十二万只是底价,翻个两三倍不是没可能。
扣掉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剩下的也够她买一整年份的进口颜料了。
云舒靠在竹编椅背上,仰头看着花鸟街上方那窄窄的一线天空。
远处有人在放鸟,几只画眉在笼子里啾啾地叫着。
卖金鱼的阿婆在给搪瓷盆换水,水花哗啦啦地响。
这座小城好像被按下了零点五倍速,什么事情都不会着急。
云舒不是一心只有艺术的画家,她喜欢享受,嘴角已经压不下去了。
“姑娘,姑娘,怎么了?这酸果子不喜欢。”
“喜欢的,好吃,我就是高兴,阿姐,我是画画的,咱们有缘分,送你一张财神姥姥好不好。”
云舒画的财神姥姥,是长期在身上备着的。
今儿高兴,也不管什么价格,硬是塞给阿姐一张。
“诶!这怎么好意思呢,这画画的多好看,我可不能要。”
“没事没事,阿姐能欣赏它就是缘分,阿姐,我今天特别特别高兴!”
“好嘞,那阿姐就收下了,以后常来,阿姐请你吃竹鼠。”
云舒答应了,美滋滋的打开微博,在砚山堂主的评论下回了一句。
“谢谢砚山老师喜欢。这张画暂时不着急出手,等装裱好了再告知大家~”
发完这句,又单独发了一条微博。
“今天在花鸟街吃了一顿人生美味,炭烤竹虫、红烧竹鼠、竹荪炖鸡。
竹源县的竹林里不仅有好看的竹子,还有好多的美味。
画画要紧,吃饭也要紧,日子越过越有滋味了。”
配图是云舒拍的清炒竹荪和炭烤竹虫,还有一张花鸟街的青石板路,以及被云舒用了做软广的财神姥姥一角。
发完微博,云舒起身跟阿姐道了别,沿着花鸟街慢悠悠地往回走。
阳光已经偏西了,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风吹过来,满街的鸟笼轻轻晃动,竹编的花盆套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舒在一家竹编店门口停下来,看老板编一个巴掌大的迷你竹篮。
她忽然想起林涉川。
今天早上发了那条消息之后,林涉川回复了一句提醒她带伞,她后来忙着画画,一直没回。
云舒点开和林涉川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林涉川早上发的那句“早,喜欢就好。湖边晨跑注意安全,上午有阵雨,记得带伞。”
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涉川姐姐,我在花鸟街吃了一家叫‘竹菌人家’的店,竹荪炖鸡太好喝了,竹虫和竹鼠也好吃!
竹源县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连虫子都这么香!”
消息发出去,云舒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公交站走。
而此刻,竹源大街的另一头,云栖竹艺工坊里,林涉川正在检查晚上直播要上的精品猫窝。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云舒的消息。
女孩的文字依然带着热气腾腾的劲,光是看文字都能想象她吃得眉开眼笑的样子。
竹菌人家。
那家店的阿姐是爸爸林德林的老同学,店里用的竹编餐具全是云栖供的。
林涉川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秒,然后敲了敲屏幕。
手机屏幕另一头,林小竹也趁着休息时间,拿着手机刷得正欢。
她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姐!”
林涉川抬头。
林小竹举着手机冲过来,屏幕上正是云舒刚发的那条微博,配图是花鸟街的青石板路和“竹菌人家”的木匾。
“云老师现在就在花鸟街!离我们这里走几步路就到!姐,你能不能去——”
林涉川按住妹妹的手。
“她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找我们的。别打扰人家。”
林小竹瘪了瘪嘴,又刷了一下,突然又叫了一声。
“啊啊啊!云老师这幅新画有人开价十二万了!姐!十二万!”
她再次把手机怼到林涉川面前。
屏幕上是砚山堂主的评论,底下云舒的回复已经在粉丝的点赞下被顶到了前排。
林涉川看完,把最后一只猫窝搬上打包台,声音平稳。
“嗯。”
“就‘嗯’?姐,十二万!”
“她画得好,自然会有人买。”
林涉川拿过透明胶带,刺啦一声撕开。
“等会直播要推的那几款精工小件再对比一下链接,我们商量定价。”
林小竹知道姐姐压力大,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姐,你就是个工作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