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云舒腻歪够了,老妈拍了拍云舒的腿,站起来。
“行了,不早了,洗洗睡,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早上,云舒是被满屋子的小米粥香味叫醒的。
她套了件卫衣走出房间,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小米粥、煮鸡蛋、葱花饼、一碟腌萝卜、一碟花生米,这都是家里的饮食习惯,简简单单,并不奢靡。
老妈在厨房里给云舒煎午餐肉,油锅里嗞嗞地响。
云建国坐在餐桌旁边,手里端着粥碗,正往碗里夹腌萝卜,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
“爸,你也吃腌萝卜?”
云建国把嘴里的萝卜咽下去,端起碗喝了口粥。
“你妈腌的,这味足。”
看女儿过来坐下,还是一副不是很清醒的模样,云建国把粥碗放下,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云舒面前。
“拿着。”
云舒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沓现金,新的,连号,这一打最少有一万。
“爸,我都说了我钱够。”
“够是你的事,这是我的心意,哪有爸妈不养自家孩子的。”
云建国把信封往云舒这边推了推,态度强硬。
“竹源县那个院子,你要添什么东西,用这个买。”
家里除了她,都是拿的工资,一家人放一起还没有云舒画几幅画赚得多,可是,就连姐夫早上也给她又转了六千。
这样的心意,云舒不好辜负,把信封收进卫衣口袋里道了谢,低头喝粥。
粥很烫,云舒吹了两口,热气扑在脸上,眼睛有点潮。
“爸,你昨晚去操场了?”
“嗯。”
“走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操场上有几个新兵在夜训,我站那儿看了一会儿。”
云建国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筷子夹着花生米,悬在碗沿上方,没往嘴里送。
“现在的兵,综合素质上来了,身体素质还是要练,那些个新兵,跑步姿势还比不得你,跑两步就喘。”
云舒抬起头,知道老爸又在别扭的夸她。
“爸,我现在跑步更厉害!”
云舒一回来,云建国就有观察,比之前更懒散了,身子骨还算结实,力气也大了。
在家都不愿意训练,吃不了苦,怎么离了家还去遭这份罪。
这事他让云静问了妹妹。
说可能是饮食结构调整,别的也只有去湖边跑步,用用带走的那一套运动器材。
云建国还是有些担心女儿身体变化。
可是,凭他观察,确实没问题,这又是件好事,不好多问。
嘴角动了一下,那颗花生米终于送进了嘴里。
“嗯,舒舒用功了,照顾好身体,等过年回来,咱们爷俩一起去跑十公里。”
老妈端着煎好的午餐肉从厨房出来,把盘子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别聊训练。舒舒,多吃点,路上飞机餐不好吃。”
云舒夹了一片午餐肉,咬了一口。
午餐肉煎得边缘微微焦,中间很嫩,蘸了一点酱油,是家里吃了二十年的妈妈惯着孩子的味道。
吃完饭,云静和江临又赶回来了。
他们不像爸妈,自由度还是差些,这是请了几个小时假出来的。
十一点半,一家人出门。
江临开车,云建国坐副驾驶,老妈和云静、云舒坐在后排,中间夹着一个随身背的双肩包。
后备箱里塞了三个大箱子,后盖勉强扣上。
路上堵了一小段,到机场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云静去办托运,三个箱子过秤,最大的那个超重了两公斤,自己掏钱补了运费。
一家人在机场吃了一顿便饭,老妈在安检口前面拉着云舒的手,又把说了一百遍的话说了一遍。
多喝水,别熬夜,画累了就歇着,出门记得锁门。
云舒一个一个地点头,点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使劲抱了老妈一下。
云建国站在老妈身后,两只手背在身后,表情还是那种标准的军人镇定。
云舒松开老妈,走到云建国面前,同样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爸,我走了。”
“嗯。”
云建国被抱住了,没有说云舒胡闹,抬手在云舒肩上拍了两下。
“去吧,到了发消息。”
云舒又抱了抱姐姐和姐夫,最后才转身走进安检口。
登机口的座位上,云舒掏出手机,给林涉川发了条消息。
“涉川姐,我登机了。下午到昆明转高铁,晚上能到站。”
对面回得很快。
“知道了。等我下班了开车去高铁站,正好一起吃点,再送你回家。”
广播响了,开始登机。
云舒只需要背着双肩包走进廊桥,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她把安全带系好,掏出手机,在关机前最后看了一眼微信。
那一幅画的热闹还没停歇,那个社交软件都是99+的消息,云舒起初还会回复,现在都是一键已读。
不过,她这样反而符合外界的一位出名画家的某种想象。
又是有军方背景,倒是没有什么人敢在这上面做文章。
在手机上随意划拉几下,云舒分别给家庭群和林涉川发了消息说已经上飞机了。
然后把手机关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响,机身轻轻一抖,离开了地面。
哪怕是头等舱,云舒也不太喜欢坐飞机这样被限制的感觉。
确认飞机开始飞行,就打开了恒温体质带着睡眠模式。
等再睁眼,看到的就是一轮红日斜斜的撒下柔光,漫天云朵被染成热烈的橘红色,大片的云彩层层叠叠的铺在天际,美的如梦似幻。
这是到了彩云境内了。
随手用手机留下一个视频记下这一幕,等过两日,倒是可以画一画。
云舒已经能很淡定的面对脑子里蹦出来的灵感。
放下手机,静静欣赏了十来分钟夕阳漫染长空,客机缓缓压低高度,机身缓缓下沉。
姐夫安排的行程很是合理,云舒只需要带着自己的一个小背包,很快就被送到高铁站贵宾区等待。
吃点东西,再把刚才拍的视频发一发,云舒回复了群里消息,心里是安定的。
她这个穷亲戚,好像根扎在了主角所在的大地。
在心里边,竹源县才是归处。
漂泊在外,风景再美,也总觉得并不真实,心里有一块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