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是典型海上国家,历史上,本届洛杉矶奥运拿下两金五银,奖牌全出自自行车、马术、游泳、帆船这些项目。
田径向来是他们的短板,这次更是一个奖牌都没拿到。
上一届的奥运会正是在荷兰阿姆斯特丹举办,本国民众对奥运热情高涨,所以即便荷兰现在正在遭受着经济大萧条的影响,这次他们还是派出了90多位运动员来参加奥运会。
眼见着出身荷属殖民地印尼、天赋碾压全场的陈晚星,在这次田径赛场上大杀四方,荷兰代表团给国内发过去电报说明情况后,一致决定要把陈晚星拉拢过来。下次奥运会,陈晚星必须代表他们荷兰参赛才行。
而且他们也不怕陈晚星不同意,毕竟陈晚星父母在印尼做橡胶种植园主,她不敢得罪荷兰官方,否则只要官方找他们麻烦,他们家的生意就不要做了。
于是,就在刘长春刚拿下男子四百米银牌,一行人满心欢喜结伴往酒店走时,一个有些面熟的荷兰人拦在了陈晚星的面前。
来人正是两天前跟她一起参加女子跳高比赛的荷兰选手莉恩·吉斯奥夫。
决赛时她只跳出1.58米,落到第四名,失去争夺奖牌的资格。
两位教练和刘长春听不懂荷兰语,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交谈。
陈晚星家在印尼经营橡胶种植园,彼时当地殖民官府、外贸商行尽数由荷兰人把控,无论是橡胶外销贸易,还是对接殖民官员处理各类事务,都免不了与荷兰人往来。园内割胶工人分为两批,一部分是华人劳工,另一大部分则是印尼本地土着。受这样的环境影响,她自小便需要学习汉语、荷兰语与印尼本土语言。
她用荷兰语礼貌开口:“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莉恩·吉斯奥夫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我是莉恩·吉斯奥夫,我知道你的家在印尼,听说你只是在中国读书才代表中国出战,如今赛事结束,而且你也已经毕业了。我们比赛结束就要返程回荷兰,顺路可以送你回印尼家中,不用你单独赶路。”
“我确实打算回应你见父母,不过我还需要跟留守上海的几个仆人汇合一同动身,就不麻烦你们了。”陈晚星故作为难的拒绝。
莉恩却像是没听出她的推辞,自顾自往下说:“这事一点都不费事。你天资过人,将来肯定能为荷兰斩获许许多多奖牌。
再说你提到要去上海接家里佣人,这也完全不成问题。开往荷兰的商船本来就会途经上海。你提前给家里佣人发封电报,让他们在码头等候就行。
行,我现在就去找领队商量这事,出发前一定会过来通知你。”
不等陈晚星再开口多说拒绝的话,莉恩转身便快步离开,没给她半句辩驳的余地。
等人走远,刘长春立刻凑上来,满脸担忧地发问:“方才你们聊了些什么?那人是不是为难你了?”
陈晚星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很快消失,他随意的道: “没有为难我,只是问我赛后什么时候回印尼老家。我已经两年没见过父母,这次奥运结束,本就打算回国安顿好再返乡,她好意说可以顺路捎我一程。”
刘长春这才猛然记起陈晚星出生在印尼,心底顿时泛起几分失落,下意识嘀咕:“那你之后还要回去?”
陈晚星:“对呀,我来这边上学两年一次都没回去过,现在终于毕业,可以回去跟父母见面了。”
他心里暗暗发愁,若是陈晚星长期留在殖民地,往后怕是再也没法代表中国站上赛场,可那里有他的父母家人,自己根本没有资格阻拦。
两位带队教练神色也跟着纠结起来,不过眼下国内局势动荡,这次远赴洛杉矶参赛,还是因为陈晚星自掏腰包,往后都不一定有出征奥运的机会。不过至少这次他们展现了他们国家的实力。
陈晚星没有再多解释,她此番返回印尼另有要紧大事,若不是为了这场奥运会,她早就动身启程,如今赛事全部落幕,她必须尽快动身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