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耕藉礼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唐婉婉干脆在京城城郊租了个一进的小院子,打算这段时间就专注修炼,还有炼体。
在古代,冷兵器时代,有个好身手还是很管用的。
唐婉婉心里做好了打算,就退了客栈的客房,找牙行的人,在城内30两银子一个月,租了一套房一进的房子。
附近住的大多都是一些低品阶的官员或是一些小商贩。
就像唐婉婉住的这个一进院子,左边邻居是礼部的一个八品录事,右边住的是在街上摆摊卖馄饨的小商贩。
唐婉婉住在这里,刚好能通过神识听一些这两家人的谈话,好及时了解市面上或官府里的最新消息。
唐婉婉住进小院后,分别给左右邻居两家送了点心,当做拜访。
另外又在附近请了一个帮工的婆子,专门负责她的一日三餐,还有房间院子的打扫。
唐婉婉可不耐烦做家务事。
婆子早上来,傍晚走。
唐婉婉晚上专心修炼,上午在院子里打拳,下午关上门自己带上房间里,不让帮工的婆子打搅,实则是她已经换上装束出门去了。
唐婉婉打扮成一个算命先生的样子,在集市上摆一个算命摊子,旁边放一个白帆,上面写着一挂一两银,价格可以说是算命同行里最贵的一个,打的主意就是愿者上钩。
可能是唐婉婉化妆技术实在精湛,再加上她本身的气质,给很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样子。
也可能是唐婉婉算命算得准。
唐婉婉的算命摊子,意外的每天都有几个来算命的人。
每天挣的钱,都够她每天的花销了。
唐婉婉本来摆算命摊子就是为了好玩,谁知道几天下来,还觉得挺有意思,一坚持就是几个月。
这期间,唐婉婉还在他摆算命摊子的那条街上,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陆府”那对书生小厮主仆。
听两人对话,应该是在府城考上了举人,这时候来京城,是等着要参加明年二月份的会试的。
唐婉婉也没当回事儿,她认识他们,这两个人可认不出来道士打扮的她。
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过完了年。
才没了年气,正月下旬,唐婉婉继续摆她的算卦摊子,街市上慢慢传出皇帝要在二月份去先农坛亲自去耕耤礼的消息。
等到时间来到二月,街上有门道的人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皇上要在二月初六主持耕耤礼。
二月二,刚过完龙抬头,二月初三,京城的主街干道上衙役们就开始张贴告示。
告示上说,皇帝要在二月初六举行耕耤礼,二月初五到二月初六这两天,街道上都不准摆摊,另外告示上还写了耕耤礼当天皇上御驾出行,所有围观百姓们必须跪地迎接,不得喧哗,违抗者会有什么惩罚等等。
唐婉婉亲自去看了告示。
之后就没有再出摊,给帮工放了几天的假,唐婉婉窝在家里,等着二月初六这一天。
转眼便到了二月初六。
这一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初春的暖阳铺洒在京城青石长街上,驱散了连日的料峭寒意。
天才蒙蒙亮,京城通往先农坛的御道两旁,早已人山人海。
百姓们穿戴厚实冬春夹衣,层层叠叠挤在街道两侧,挨肩接踵,肃立等候。家家户户扶老携幼,皆是为了一睹帝王銮驾威仪。
禁军兵甲沿街列阵而立,银甲亮刃,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一排排侍卫、衙役来回巡守,厉声维持秩序,不许百姓喧哗、不许越线半步。整条长街气氛庄重森严,压得人不敢高声喘息。
家境宽裕、有些门路的人家,早早便包下了临街酒楼、商铺的二楼雅间。
这些天临近御道的客栈酒楼房价翻了数倍,依旧一房难求,达官显贵、富商士子尽数盘踞楼上,凭窗等候圣驾经过。
而唐婉婉没钱也没门路定好位置,只能花五两银子,买了酒店二楼大厅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上的一个空位。
她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装扮:一头乌黑长发束起,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下巴垂着一缕逼真长须,眉眼清邃沉静,气质出尘。
耕耤礼一般要在辰时(8-10点)举行,皇帝从皇宫出发一般在卯时初。
直到卯时中刻(七点),远处终于传来层层叠叠、由远及近的鼓乐仪仗之声。
最先入眼的是开路的金吾卫。数百精骑黑衣银甲,腰佩长刀,队列整肃,踏街而行,气势凛冽。紧随其后的是仪仗队伍,幡幢如云,旌旗蔽日。青、红、黄、白、黑五色龙旗迎风猎猎舒展,绣着腾云瑞兽、山河日月,气派恢宏至极。
随后是执金瓜、持斧钺、举宫扇的銮仪卫,步步沉稳,威仪赫赫。
最中央,是十六人抬的九龙鎏金御辇。
车轿通体鎏金铺玉,雕梁画栋,四角垂挂明珠流苏,轿身绣五爪金龙盘踞云海,日光之下,熠熠生辉,尊贵逼人。
御驾所过之处,所有沿街百姓尽数双膝跪地,黑压压一片人头,无人敢抬头仰视。
满街鸦雀无声,只剩仪仗马蹄轻踏、鼓乐高鸣,庄重肃穆,震彻整条长街。
趁着全城万民跪伏、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御驾之上的瞬间,唐婉婉双目微凝,神识骤然铺展,毫无阻碍地穿透龙辇轻纱,精准落在端坐轿中的帝王身上。
57岁的帝王,身高中等,体型有些微胖,相貌普通,不过通身自带威严,虽然保养得当,不过从面相上看,已经有了老态。
面色看似平稳,实则肤下隐透着一层枯灰气,气血虚弱、根基耗损极重。呼吸沉缓短促,起落极浅,看似端坐安然,内里肺腑早已亏虚。
唐婉婉神识入微,一眼看透根本。
这般身体状态,没有突发意外,最多也就七八年阳寿。
唐婉婉想起她听过一些官员对当今这位皇帝的评价,说他自登基以来,就每日上朝不辍,特别的勤政。
唐婉婉也暗中探查过如今的朝廷体系,官员整体还算清正。
现代社会的普通牛马,工作太累了都有可能三四十岁猝死,更别说当皇帝了。
若是只有七八年的话,那么能得到皇位的,也只会从成年的几位皇子中决出。
心中念头刚落,唐婉婉正欲收回神识,楼下长街,原本井然有序、只有些许拥挤的人群里,却突然又两人激烈争执起来。
吵架的是两个男人,他们身上都是书生打扮,本来是正常,后来变成互相推搡。
值守衙役立刻上前呵斥震慑,想要强行将二人驱散隔开。
可就在衙役近身的刹那,其中一名争执的汉子眼底骤然迸出滔天凶光!
他猛地挣脱阻拦,身形暴冲,不顾一切冲破兵丁防线,直直朝着正中的帝王御辇狂奔而去!
所有人猝不及防,禁军侍卫瞬间大惊,纷纷提刃拦截。
而谁也未曾料到,方才与他争执的另一人,动作更快!
他袖中一抖,摸出数颗樱桃大小的黑色圆球,奋力往空中一掷!
“嘭——!”
数枚圆球凌空炸开,滚滚白色浓雾瞬间弥漫开来,笼罩御驾周遭大片区域。
是迷雾烟弹!
视线瞬间受阻,人群彻底大乱!
尖叫、哭喊、惊恐的呼声轰然炸响。
“有刺客!”
“护驾!护驾!”
人群一瞬间疯狂后退、奔逃推挤,跪地的百姓惊慌起身,四处乱窜。
借着白雾遮掩的视线盲区,街道四周隐蔽人群里,骤然窜出十数名黑衣死士!
个个蒙面藏容,身手利落,目标明确,全部悍不畏死,直奔帝王龙辇冲杀而去!
禁军、侍卫、金吾卫尽数震怒,全员拔刀合围,拼死阻拦刺杀之人。兵刃交击、怒喝厮杀、百姓哭喊,声声交织,场面凶险至极。
唐婉婉端坐楼上,想着原主记忆里,并没有过这场御驾刺杀动乱。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在“刘宅”被关着训练呢。她不知道也正常。想来皇上这次肯定没事。
楼下厮杀缠斗持续整整一刻钟。
十数名刺客虽悍勇,却终究难以抗衡层层精锐禁军。一个个尽数被制服、重创、押控在地,他们都没有接近到御驾两步之内,就再无反扑之力。
漫天白雾这时也渐渐散去,混乱慢慢平息。
杂乱的百姓们也被禁卫军们迅速控制,不再骚扰。
值守侍卫、沿街官兵、围观百姓,皆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谁都未曾想到——
真正的杀招,藏在咫尺高楼之间!
嗡的一声锐响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