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加班夜,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林昭雪改完最后一行方案,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沈砚。
“你的方案改完了没有?我这边搞定了,品牌定位那块按你上次提的意见重新梳理了一遍,差异化路径画了三个版本,等会儿发你。”
沈砚沉声道,“快了,还有最后两段。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标红发我。”
林昭雪歪着头,忍不住笑意道:“沈总监现在改方案越来越认真了。前两天我整理东西,翻出来大学时候的笔记。你这个人连表达关心都要用括号。”
沈砚停下动作,转过椅子看着她,嘴角弯起,回忆着过去,笑着说。
“因为那时候不敢让你知道。怕你多想,又怕你不多想。”
“那现在呢?”她撑着下巴望着他。
“现在不用括号了,直接说。”
他认真地夸着,“你方案写得很好,逻辑清晰,差异化路径的三个版本里第三个最优。”
轻咳一声,又道:“还有,你刚才靠在椅背上打哈欠的样子很好看。”
林昭雪忍俊不禁,“沈砚,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沈砚看着她,笑容满面,“是你教会我的。喜欢就要说出来,不能什么都往心里憋。”
今夜又是温暖的一夜。
…………
深冬来了,下了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林昭雪坐在沙发上,银杏趴在她腿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她手里捧着沈砚给她泡的红枣茶,热气袅袅。
沈砚坐在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热茶。
窗外飘雪,屋里很暖。
银杏从她腿上跳下来,绕到沈砚脚边,蹭了蹭他的拖鞋,然后在两个人之间蜷成一团,尾巴搭在沈砚的脚背上。
林昭雪垂下头看着小猫黏人的样子,拍了拍沈砚。
“银杏现在跟你,快比跟我还亲了。它以前只蹭我,现在每天你一进门它就围着你转。”
“因为它喜欢我。”沈砚看着趴在脚面的小猫,轻松愉悦道。
“你怎么这么自信?”她语塞了。
“因为你在我怀里,银杏随主人了。”沈砚垂眸看着她,声音柔软。
林昭雪轻哼一声,没理他。
他又顿了顿,开口道,“从前你拒绝我的时候,我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看我一眼。我从来不敢想你会喜欢我。”
沈砚叹了口气,“你喜欢我这件事,比我做的任何梦都更不真实。”
“那现在呢,现在觉得真实了吗?”她抬眸望着他,眼睛亮闪闪的。
“真实了。”他把人抱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满足的说。
“你人在我怀里,我再觉得不真实就说不过去了。”
林昭雪点点头,犹豫了两秒,缓缓开口,“那就好。其实……我以前不是讨厌你,我只是累了。”
“我知道。你只是那时候没准备好。”沈砚松开她,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语气沉稳。
林昭雪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往他那边靠了靠,把头枕在他胸膛上。
心里很平静,很安稳。
她眼眶有点红,干脆埋进他的胸口里,一动不动。
窗外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丫上,积了薄薄一层。
银杏蹭了蹭两个人的脚踝,然后走到猫窝前,把它最喜欢的毛线球叼了出来放在沈砚脚边。
它以前从来不把毛线球给任何人。
林昭雪抬起头,瞧了他一眼,笑着说:“它是在送你礼物。”
沈砚低头看着它,银杏用尾巴扫过他的手腕,然后在他手背上蹭了蹭,躺下来把肚皮翻着。
他把手放在猫肚皮上,轻轻揉了揉,猫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在他手腕上缠了一圈。
冬夜很长,但春天总会来的。
等到明年春天,窗外那棵银杏树又会抽出新芽,满树嫩绿。
故事没有结束,只是翻到了新的一页。
…………
初夏的时候,沈砚休了年假。
他把年假申请表放在林昭雪桌上,旁边压了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端正:“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林昭雪拿起便签看了好几遍,然后提笔:
“去哪儿?”
沈砚回道,“老宅。桂花还没开,但银杏绿了。”
他们选了一个周末出发。沈砚开车,林昭雪坐在副驾驶。
银杏趴在林昭雪腿上,仰着脑袋隔着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偶尔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
上了高速之后,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连绵的丘陵。
初夏的田野是深浅不一的绿,偶尔闪过一片金黄的油菜花田。
林昭雪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你上次回老宅是什么时候?”她问。
“去年秋天。桂花刚开的时候。那天晚上下了雨,我在桂花树下站了很久。”
他顿了顿,又道:“大学的时候……我梦到过你很多次。你穿了一条白裙子,坐在树下逗猫,说喜欢我。”
林昭雪转头看他。
阳光照在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沈砚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
他轻笑出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语气轻松,“以前不敢想,怕想多了会当真。现在可算是美梦成真了。”
车拐进一条窄窄的乡道,路两旁种满了银杏树。
初夏的树叶嫩绿一片,密密匝匝地挂在枝头,在风里轻轻摇晃。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来。
白色的墙面,灰色的屋顶,那棵桂花树郁郁葱葱,花期还没到,满树嫩绿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光。
沈砚把行李从后备箱搬下来,开了门。
老宅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客厅的旧沙发上铺着碎花布艺,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摘的桂花枝。
窗台上放着几个相框,里面有他小时候的照片:七八岁的沈砚站在桂花树下,手里举着一枝桂花,笑得露出了豁牙。
还有一张是他奶奶抱着猫在摇椅上打盹的黑白照片,猫的尾巴垂下来,和银杏一模一样。
林昭雪把银杏放下来,它先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然后跳到窗台上,对着窗外的麻雀叫着。
她参观了一圈,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床上铺着碎花被褥,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灯罩是米黄色的,拉亮之后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窗外树枝嫩绿的叶子几乎要伸进窗户里。
林昭雪把包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青草的清苦味道扑面而来,混着初夏傍晚微凉的空气。
“这就是你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她问着身边的人。
沈砚摇摇头,“不是。那间在走廊对面,这间是客房,以前过年的时候亲戚来住。我的房间窗户正对着桂花树。”
“那今晚我要睡你的房间。”林昭雪不客气地说。
沈砚从善如流,眼神宠溺,“好,我去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