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昭雪正在奶茶店后厨清点明天要用的茶包。
“叮。支线任务触发:请宿主在公共场合让沈砚为你打伞。”
她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包红茶,盯着眼前浮现的系统面板看了好一会儿,纳闷道。
“……今天要下雨?”
系统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把茶包码进柜子里,拍了拍围裙上的灰。
窗外果然阴了,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蒙的。
后门外面自行车靠在墙上,车筐里放着把旧伞。上次淋雨之后她就一直备着,伞骨有两根歪了,但还能用。
她走过去把伞拿出来,放在手边,继续整理库存。
晚上忙完奶茶店的活,林昭雪换下工服,把围裙叠好放进柜子里,拿上帆布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天,还没下雨,但空气湿度已经很高了,路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潮气。
经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三楼的灯亮着,沈砚晚上经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走。
她在楼下的梧桐树旁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三楼那排亮着灯的窗户,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他给自己打伞。
她正想着,图书馆的玻璃门开了。
沈砚背着书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天。
他没带伞,很好。
林昭雪下意识地往树后面退了半步,然后反应过来,又站了出来。
“沈砚!”
他转过头看到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她不太能读懂的情绪。
沈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旁边的树。
“你怎么在这儿?”
“刚下班,路过。”她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语气随意。
“路过图书馆?”他重复了一遍,微不可察地笑了笑。回宿舍走东门,而图书馆在西区。
“今晚不赶时间,散散步透透气。你怎么还没回去?”她问。
“论文差一点收尾。”沈砚的目光在她帆布袋侧兜,那把露出半截的旧伞上停了一瞬。
“要下雨了,早点回去吧。”他语气温和。
“你带伞了吗?”她故意问。
“没有。”
林昭雪从帆布袋里抽出伞,递给他。
“那你拿着。”
沈砚沉默了几秒。天色很暗,云层压得越来越低,风也开始大了。
梧桐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晃,地上已经落了几滴深色的雨点。
他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伞,伞柄磨得发亮,大概是用了很久。
“不用。”他说,“你自己打。”
“那你不是要淋雨……”
话音未落,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林昭雪赶紧把伞撑开,举到两人头顶。伞有点歪,往左边斜,刚好斜到他那边。
沈砚看着她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伞,帆布袋还挂在肩上,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像水洗过。
“快走吧,雨估计越下越大,我送你。这次是真的顺路,你回宿舍我也回宿舍,就当散步了。”林昭雪轻松道。
雨势更大了,台阶边上已经积了一小摊水,雨点砸在水面上溅起密集的涟漪。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了伞柄。
“我来撑。”
他们并肩走进了雨里,那把旧伞不大,两个人撑刚刚好。
林昭雪走在他左边,肩膀不时蹭到他的手臂,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水流顺着伞沿落下。
沈砚不动声色地把伞往右稍微偏了偏,让她那侧的肩膀不会被伞沿滴下来的水淋到。
林昭雪注意到他的动作,没有戳穿,轻轻笑了笑。
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梧桐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来晃去,几片残叶被雨水打落,贴在石板路上。
路灯的光透过雨幕洒下来,把她的侧脸映得朦朦胧胧的。
“你最近很忙。”沈砚忽然开口。
“也还好。就家教加奶茶店,不算忙吧。”
“还有只猫。”
林昭雪没想到他还会提猫。上次在后厨他问了一句,她以为只是客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沈砚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目视前方,稳稳地撑着伞。
“猫挺好的,伤口拆线了,已经能满屋子跑了。周甜说它太瘦了,给它买了一箱猫罐头,它现在每天比我还吃得好。”
她说到猫的时候语速快了一些,带着压不住的开心。
“就是它有个坏习惯,老喜欢半夜跳到床上来踩我的脸。昨天凌晨四点被它踩醒了,一睁眼一张猫脸怼在我面前,吓我一跳。”
沈砚听她说完,不经意地问道。
“它叫什么?”
“还没取名字。平时就叫‘小猫’。周甜说叫‘大橘’,我觉得太普通了。”她歪着头想了想。
“你有什么建议吗?”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的路,雨在伞面上敲着不急不缓的节奏。
“……科特勒。”
林昭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你认真的?”
“那是你的专业偶像,拿来给猫取名不太好吧?”
“那就叫‘银杏’。”他没犹豫。
林昭雪转过头看他,这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不过是随口想到的。
“为什么叫银杏?”她好奇地问。
“你在书里夹了一片银杏叶。”他语气平淡。
“猫是你救的,秋天叫银杏刚好。”
林昭雪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雨水顺着路面淌成细细的溪流,在路灯下泛着银色的光。
她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把半张脸埋进领口里。
“……银杏。挺好的。回去跟它商量一下,它要是没意见就叫这个。”
男生宿舍到了。沈砚在台阶前停下来,把伞递给她。
她接过伞,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林昭雪笑眼弯弯,“晚安,沈砚。”
“晚安。”他点点头,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
林昭雪撑着伞站在台阶下,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大堂,消失在楼梯口。
她转过身,走进雨中。
回到宿舍以后,沈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陈最还没睡,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沈砚回来,探头看了一眼。
“你不是没带伞吗?怎么身上是干的?”
“有人送。”
陈最愣了两秒,然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谁啊?又是林昭雪?”
沈砚没有回答。他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论文资料,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
陈最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沈砚,你是不是对她有点不一样了?”
沈砚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路灯,玻璃上映出模糊的轮廓。
“她问我猫叫什么名字。”他说。
“……什么?”
“她救了的那只流浪猫,问我该叫什么。”
“你怎么说?”
“我说叫银杏。”
陈最眨了眨眼:“银杏?那不是你书里那片……”
“嗯。”
陈最看着沈砚的侧脸。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水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什么地方。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从倾盆变成细密,最后只剩檐水滴落的滴答声。
陈最重新躺回床上,没有再问。他翻了个身,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