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彤悠被林若瑶一路拉着快步走出了老远,确认身后再无人影,林若瑶才松开她的手,停下来喘了口气。
林若瑶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怒意,握住苏彤悠的手愤愤不平道:
“苏妹妹,你可千万别把那女人的话往心里去。她仗着肚子里那块肉,看谁都要踩一脚,别跟她一般见识。”
苏彤悠看着她这副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可笑。
只可惜这份真情实感来得不是时候,也用错了地方。
苏彤悠垂下眼帘,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反过来拍了拍林若瑶的手背:
“我知道的,林姐姐,我没有放在心上。倒是你......如今太子妃独宠,你也要想开些,别太难为自己了。”
林若瑶听她这么说,眼眶又一红,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苏彤悠耐着性子一一应着,目光却不动声色扫了一圈四周。
这花园里虽说眼下没什么人,可保不齐哪个角落里就藏着双耳朵。
林若瑶如今对她倒是掏心掏肺了,可这份真心才刚生出来没几天,那份依赖和信任还不够牢固。
若是现在就贸然把话挑明,万一她反应激烈闹出什么动静来,反倒坏了王爷的大事。
于是她找了个由头,说自己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息。
林若瑶不疑有他,又叮嘱了她几句,两人便在岔路口分了手。
独自一人沿着回廊慢慢往寝殿走,苏彤悠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伸出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也是不久前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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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宫中大宴,东宫诸人都在席上。
苏彤悠坐在最末的位置,看着萧珣对杜毓宁温柔小意、呵护备至的模样,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瞬间翻涌而上。
她进东宫已经好几年了。
当年林皇后将她拨到东宫伺候时,她还年轻,心中也曾有过一些隐秘的期待。
可一年又一年过去,殿下从未多看她一眼。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守着一间冷清的屋子,熬成一个无人问津的老姑娘,在这深宫里无声无息地老去死掉。
满心酸涩不甘,让苏彤悠心绪难平,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杯烈酒。
中途觉得头晕胸闷,便悄悄起身离席,想出去透透气。
她一个不受宠的奉仪,离开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她在宫中行走的经验太少,从前伺候林皇后时也多半只在寝殿附近活动,对宫中的道路并不熟悉。
加上天色已暗,各处宫道的灯火在她眼中看起来都差不多,她绕着绕着便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酒劲渐渐上头,苏彤悠的脚步开始发飘,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座亭子,便想着过去歇一歇。
可就在她穿过一片假山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随即跌入了一个温热怀抱。
后来的事,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却又并非完全抗拒。
那人不知是什么身份,力气大得惊人。她只挣扎了几下,便很快在那陌生的吻里软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酒意,或许是长期积压的委屈不甘爆发,苏彤悠理智尽失,选择了沉沦。
两人不知在假山后纠缠了多久,结束时男人却还不肯放她走。
也不知他是何身份,竟将她带到了附近一处偏僻宫殿,再次覆了上来。
等第二天清晨苏彤悠醒来时,宿醉的头痛和身体的酸痛同时袭来,让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而当她转过头,看清身旁那个男人的脸时,她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岐王,萧铖。
苏彤悠的第一反应是恐惧。若是被太子知道,或是让陛下知道,她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她想着是否要自我了断时,萧铖醒了。
他将她温柔拥入怀中,言语温柔缱绻,先为昨夜的失控莽撞道歉,坦言是她容貌温婉、身姿动人,让自己一时情难自禁。
又直言,自己早已暗中留意她许久,实在不解皇兄为何眼光如此偏颇,将这般温婉佳人冷落在东宫数年,不闻不问。
从未被人这般珍视、这般温柔对待的苏彤悠,轻易就沦陷在这份温柔与偏爱里。
这个男人是岐王,是皇上的亲儿子,他有一张不比萧珣逊色多少的脸,却给了她从未在萧珣那里得到过的温柔和重视。
她知道自己不该信,可她的身体和心都在疯狂地渴求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而当萧铖告诉她,他已经将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妥善处理好封口,掩盖了她彻夜未归的踪迹时,苏彤悠最后一道防线也垮了。
她无法控制地对这个男人生出了感情。
那之后的一个月里,萧铖隔三差五便会想办法与她见上一面。
每一次见面,萧铖都极尽温柔,让她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
等确认她已经完全沦陷之后,萧铖便毫无心理负担地提出了他的要求。
让她做他在东宫的眼线,替他盯着萧珣的动向。
同时许诺,等他登基之后,便册封她为贵妃,让她和他们的孩子,享有应有的尊荣。
苏彤悠听完,不仅没有任何回避警惕,反而满心动容。
她跟在林若瑶身边也见过何清雅,知道萧铖这位正妃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可她不在乎,贵妃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至于正妻,她没那么大的野心。
反正萧珣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她半分宠爱,留下来不过是苦熬到白头。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给自己谋一条崭新的路。
几天前,她让丫鬟给萧铖传了信,告知了自己怀孕的消息。
萧铖的回信很快,字里行间满是喜悦和期待,随信还送来了一大叠银票和几件精致的首饰。
但在那些令人心动的东西之外,还有一封密信,信中详细交代了下一步的任务。
拉拢林若瑶,通过她争取林家的支持。
想到林若瑶如今对自己的依赖模样,苏彤悠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以前她在林若瑶面前永远是陪笑附和的那个,如今林若瑶落魄了,反倒要依靠她的安慰和陪伴来度日。
等王爷大业成就,她和她的孩子便能一步登天,而林若瑶......
呵,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好说呢。
她正沉浸在这份得意中,冷不防从旁边的小路上窜出一个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彤悠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半步,拍着胸口喘了几口气。
等她看清来人是谁时,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浮起一丝厌恶。
和林若瑶看杜毓宁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是巧目。
她也是那天收到萧铖的回信才知道,原来杜毓宁身边这个贴身丫鬟,竟然也是王爷的人。
一个奴才,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入了王爷的眼。
苏彤悠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后,一把抓住巧目的胳膊将她拽进了阴影里。
随后压低声音,语气不善:“你疯了吗?这样贸然来找我,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巧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直直盯着她的肚子,忽然开口:“你怀孕了?”
苏彤悠心头一跳,下意识将手从小腹上移开。
随即镇定下来,冷冷道:“我怀不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是不是王爷那边有交代?”
巧目见她这般含糊其辞,心中已经确认了几分。
一股无名火从胸腔里窜了上来,她竟然抢先一步怀上了王爷的孩子。
苏彤悠被她那眼神盯得有些不舒服,皱眉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巧目压下心底翻涌的妒意,想到王爷对自己的承诺,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王爷说了,林若瑶那边若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苏彤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嗤笑出声。
她上下打量着巧目,目光里满是轻蔑和不屑:“找你?你一个丫鬟,还是太子妃身边的丫鬟,你能起到什么作用?你主子跟林若瑶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你还是藏好你自己的身份吧,别轻举妄动,坏了王爷的大事。”
也不管巧目的脸色如何难看,她抬手理了理衣襟,语气陡然转冷:
“好了,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找我,小心被人撞破。”
说完也不等巧目回应,绕过她便径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