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
起初只是几声咳嗽,林嬷嬷照例请了太医熬了药,但喝了几天不见好转,反而越发严重,到后来竟发起了高热,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连水都喂不进去。
林嬷嬷这才慌了神,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亲自跑去前院求了太子殿下过来。
林若瑶听到令秋来报说殿下去了松筠阁看望小殿下,连忙上妆更衣,一切收拾妥当才带着侍女不紧不慢往松筠阁赶。
松筠阁外站满了伺候的人,乌泱泱一片。
林若瑶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周福周公公,脸上顿时浮起喜色。
周公公在这里,那就说明殿下真的来了。
周福是萧珣在得知杜毓宁怀孕后的第二天便派人去皇觉寺请回来的。
他原本是萧珣身边最信任的掌事内侍,从萧珣小时候便在身边伺候,比卫城都更得他倚重。
萧珣失踪后不久,林皇后忧思成疾,周福便主动请旨去了皇觉寺。
一是方便照顾林皇后,二也是为了替生死未卜的太子祈福。
如今殿下平安归来,他自然也就回到了东宫,重新接管了太子身边的一切事务。
林若瑶走到近前,周福不卑不亢地朝她行了一礼:“见过侧妃娘娘。”
林若瑶端着得体的笑容,虚扶了一把:“周公公不必多礼。殿下可在里面?”
周福侧身让开半步:“殿下正在里头,娘娘请。”
林若瑶点了点头,提步跨进了门槛。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之后,周福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掠过的一丝不满。
松筠阁内,药气弥漫。
林若瑶皱了皱眉,用帕子掩了掩鼻子,看来这小子这次倒真是病得不轻。
她绕过屏风走到内室,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软榻上的男人。
萧珣端坐着,一只手搁在膝上,面色阴沉得厉害。
林若瑶面上一喜,连忙走近盈盈行了一礼:“妾身见过殿下。”
萧珣抬起眼,目光落在女人身上那件颜色娇嫩的裙衫,头上华丽的头饰,以及精心描画过的妆容上,眼底的嫌恶不加掩饰。
他今日原本答应了宁宁要带她出门散心,临行前却被这件事打乱了计划。
纵然他再不喜萧贺,那也不过只是个孩子,既然顶着东宫长子的身份,他便不能置之不理。
安顿好杜毓宁后,他还是及时来了。可来了才发现,萧贺这病显然不是一日两日,分明是被拖严重的。
林嬷嬷已经被他命人拉下去杖责了,而这个名义上负责照看萧贺的女人,姗姗来迟也就罢了,竟还打扮得如此光鲜亮丽,哪有一点忧心孩子的样子?
萧珣没有立刻叫起,只冷冷开口:“萧贺病了多少日了?为何没有及时请太医?为何直到病重了才有人来报?”
林若瑶听出男人话中的怒意,心里一阵发虚。
她确实在接风宴结束后不久就收到了林嬷嬷的禀报,说萧贺有些不适。
可那时她满心都是如何对付杜毓宁的事,只当是普通风寒,便随口派了个太医过去,自己并未亲自去看。
后来林嬷嬷也没再来报,她便以为萧贺早就好了,哪里想到会病得这般严重?
她稍稍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床榻上头顶扎着银针,脸色苍白的萧贺,心头一紧,连忙跪了下来:
“殿下息怒!是妾身疏忽了。前些日子林嬷嬷确实来报过一次,说贺儿有些咳嗽,妾身当时急事缠身,便先派了太医前来诊治,也叮嘱了林嬷嬷好生照料。”
“后来未再接到消息,妾身便以为贺儿已然好转......是妾身照顾不周,请殿下责罚。”
萧珣听她说完,面色却没有丝毫缓和:“你以为?”
“父皇亲自将萧贺交到你手中,叮嘱你好生抚养,那他就是你的责任。无论病情轻重,第一时间前来探视照顾,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
他盯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不耐补充:“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孤看你这侧妃的位置,也不必再坐下去了。”
林若瑶这下是真的慌了,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勾引的心思,什么争宠的盘算都没了。
太子妃的位置已经被杜毓宁抢走了,如果连侧妃都保不住,她还有什么翻身之日?
林若瑶膝行两步,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殿下!妾身知错了!是妾身糊涂,是妾身怠慢了贺儿。”
“求殿下看在妾身这两年为东宫上下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回!妾身今后一定尽心尽力照顾贺儿,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求殿下开恩!”
萧珣被她聒噪的声音吵得额角直跳,抬手捏了捏眉心,正要开口宣判对她的处置,周福忽然从外面快步进来,伏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珣的眉头倏地拧紧了,随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林若瑶,冷声道:
“萧贺就交给你了。若他的病情还不见好转,你这侧妃的位置就趁早腾出来。”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出了门。门外传来宫人齐声恭送的声音。
林若瑶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望着萧珣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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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珣走出松筠阁后,疾步往崇禧殿赶。
方才周福在他耳边说,太子妃那边派人来请,那丫鬟吞吞吐吐的,问是什么事也不肯明说,只说是娘娘让来的。
他第一反应是宁宁的身体出了问题。
她昨日还说小腹有些隐隐的坠胀,刘太医说那是胎儿在生长,是正常现象。
难道是又怎么不舒服了?
可等他踏入宫门时,看到的却是寝殿大门紧闭,门外站着一众丫鬟,个个面色古怪。
茹月守在门口,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中那份担忧稍稍安定下来,萧珣快步上前看向茹月,皱眉问道:
“怎么回事?太子妃出了什么事?你们为何不在里面伺候?”
茹月抿了抿唇,目光躲闪,最终低下头小声道:“殿下......您还是先进去看看吧。娘娘她......此刻更需要您。”
含糊不清的话语让萧珣心底疑惑更甚,他不再多问,抬手直接推开寝殿房门。
殿内安静无声,他扫过软榻不见人影,当即抬步向内走去,目光落在垂落的纱幔上,看清了床榻里鼓起的弧度。
萧珣快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便想去掀被子:“宁宁?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他的手刚碰到被角,被子里的人便自己坐起了身,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一张红透了的脸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随即女人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萧珣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抱稳,鼻尖嗅到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可在那股馨香之外,似乎还浮动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
他来不及细想,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女人的后背,再次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嗯?”
杜毓宁依旧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回答。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拉着他的大掌,.............。
萧珣还没来得及从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中回过神,便察觉到了掌心下的异样。
他似乎触到了.............。
电光石火之间,男人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再联想起方才在门外那群丫鬟支支吾吾的神情,以及那股奶甜气息,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萧珣眸色骤然变得幽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宁宁,你......”
“不准说!”杜毓宁突然打断了他。
萧珣立刻闭嘴。他不敢乱动那只被她按在胸口的手,只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不停地拍着她的背:
“好好好,不说,不说。你先起来让我看看好不好?”
杜毓宁一听这话,顿时张口在男人胸膛上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骂道:
“你个流氓!我都这样了,你还在想那些事!”
萧珣百口莫辩,声音都有些磕绊了:“不是......我是关心你......我是想知道严不严重?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去请刘太医来一趟?”
杜毓宁瞬间从男人怀里抬起头来,也顾不上害羞了,大声阻止:
“不行!这种事怎么能找刘太医!”
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萧珣终于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样。
女人双颊绯红,眼含水光,满是羞涩无措。
她褪去了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而那胸.前两处.............。
萧珣呼吸有一瞬间的滞凝,喉咙发紧,不着痕迹地咽了一下,低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杜毓宁瘪了瘪嘴,委屈回答:“就在你走后不久......”
萧珣看着眼前羞得快要烧起来的女人,捧起她滚烫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柔声安抚道:
“宁宁,别怕。先把衣服.....让我看看好不好?若是实在严重,再请刘太医。”
杜毓宁咬着下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羞赧地闭上了眼,点了点头。
看着女人慌乱又依赖的眼神,萧珣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杂念压了下去,缓缓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