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毓宁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坐起身，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掀开帘子，大步冲到了床前。
萧珣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急声询问：“宁宁，怎么就突然晕倒了？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杜毓宁看到男人脸上那掩不住的焦急慌乱，自己反倒放松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仰起头：“卫城没告诉你吗？”
萧珣低头凝视着她，确认道：“真的......有孩子了？”
杜毓宁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对啊，夫君，你开心吗？”
萧珣却没有回答，而是忽然把脸埋进女人肩窝里，低声道歉：“宁宁，对不起。”
在听到卫城说宁宁怀孕的那一刻，他确实没来得及高兴。
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返程路上两人那些荒唐的画面，再听卫城说有小产迹象，他更是无比后怕。
杜毓宁显然也猜到了他在为什么道歉，侧过头在男人耳朵上啄了一口：
“道什么歉呀，要怪也只能怪这小家伙太会藏了，我们都没发现。”
萧珣抬起头，伸手覆上女人尚还平坦的小腹：“刘太医怎么说？孩子还好吗？”
杜毓宁把手叠在他的手背上，一起贴在腹间：“太医说后面好好休养就没事了，孩子好着呢。”
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道：“你刚去哪儿了？”
萧珣目光一闪，没有说实情，只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明日有接风宴，我去宫里了解了一些情况，免得到时候出了纰漏。”
杜毓宁撇了撇嘴，倒也没有追问。
她的思绪忽然飘到了别处，眼睛一亮，回过头看向萧珣，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刚算了一下时间，这孩子，约莫就是在庄子上那天晚上怀上的。”
说完她又悄悄嘀咕了一句：“看来你还是可以的嘛。”
萧珣倒没在意她后面那句打趣，因为被杜毓宁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记起那日自己连夜赶到庄子，久别重逢，情绪激动，根本忘了服药这回事。
难怪......
杜毓宁清楚捕捉到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和心虚。
她眼睛一眯，声音凉飕飕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萧珣：“......没什么。”
“你再说一遍没什么？”
在女人的目光逼视下，萧珣最终还是没能扛住，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暗中服用避子汤药的事交代了出来。
杜毓宁听完，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她气得直呼其名：“萧珣！你竟然敢瞒着我偷偷喝药？！”
杜毓宁越说越气，想到自己一直怀不上孩子，还提心吊胆、辗转难眠了一个月，而罪魁祸首竟然是这个狗男人。
她气不打一处来，想也没想，扬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
萧珣还没来得及哄人，门口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巧目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的药碗已经摔碎在地，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瓷片四分五裂。
她是真的没有料到会撞见这一幕，小姐竟然打了姑爷一巴掌！
若是以往也就罢了，毕竟那时候姑爷只是个上门女婿。
可今时不同往日，姑爷已经找回了太子身份，那是天潢贵胄，是未来的国君。
如今又到了京城，进了东宫，处处都是眼睛，小姐怎么还能像在临幽城时那般随心所欲？
巧目心中又惊又怕，不由替杜毓宁捏一把汗。
萧珣循声望去，发现又是那个冒冒失失的丫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规矩学到哪里去了？进门不知道通报吗？”
巧目被他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连忙跪倒在地：
“殿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想着小姐的药好了，急着端进来，一时忘了通报，求殿下开恩！求殿下饶了奴婢这一回！”
萧珣眉头紧锁，正要再训斥几句，杜毓宁却率先开了口。
“算了。巧目大概是刚进东宫，还不适应这边的规矩。”
巧目闻言，心中一喜，正要磕头谢恩，却听杜毓宁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这两天就先让茹月在跟前伺候吧。巧目，你把外间的事负责好就行。”
巧目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了。
小姐说的是“这两天”，可谁知道这两天过后，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近前伺候？
茹月那丫头现在正得脸，要是趁这个机会彻底取代了她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求情，却对上了萧珣那双冰冷似毒蛇的眼睛。
“听明白了吗？”
巧目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是，奴婢遵命。”
她伏在地上将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擦干净地上的药渍后，才躬身退了出去。
萧珣收回目光，将杜毓宁重新拢进怀里，毫不掩饰嫌弃：
“这丫鬟实在有些浮躁。如今你又怀着身孕，以后不要再让她近身伺候了。”
杜毓宁倒没他那么大反应，揪着男人腰间垂下的玉佩穗子，漫不经心地绕着圈：
“嗯，我知道。到底是从小在身边伺候的人，是我以前太惯着她了。让她慢慢改吧。”
萧珣便也不再提这件事。
等茹月重新煎好药端进来，他一勺一勺喂杜毓宁喝完，又陪着她用了些晚膳。外出溜达一圈，眼看天色渐暗，便哄着人进屋睡下了。
确认杜毓宁已经睡熟，萧珣再次出了东宫。
这一去，直到宫门下钥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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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接风宴设在未时，地点定在宫中的含元殿。
既是太子的接风宴，排场自然不小。
除了宫中各皇子嫔妃悉数到场，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及诰命夫人也都在受邀之列。
殿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人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私底下却各怀心思，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东宫那边的席位上瞟。
林若瑶带着东宫一众人先行入座。当着满殿宾客的面，她将萧贺叫到跟前，一会儿替他整理衣领，一会儿问他渴不渴饿不饿，表现得倒是周到体贴。
而萧贺也十分配合，仰着小脸一口一个“姨娘”地叫着，母子情深的戏码做得十足十。
坐在他们旁边的是三皇子，如今也就是岐王萧铖的妻子何清雅。
何清雅冷眼瞧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心中暗暗鄙夷。
装给谁看呢，满京城谁不知道太子对这位侧妃不闻不问？
但想起自家王爷出门前的交代，她还是放低了姿态，主动凑近搭话：
“侧妃娘娘真是贤良淑德，瞧瞧把我们贺儿照顾得多好，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林若瑶很是享受这样的追捧，谦虚地笑了笑，拍了拍萧贺的胳膊：“贺儿，叫人。”
萧贺立刻乖巧地唤了一声：“皇婶婶安好。”
何清雅笑着逗了他两句，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对了，侧妃娘娘，妾身听说太子殿下这回带了一位姑娘回来，怎么没见着人呢？”
林若瑶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那位置空空如也，一早就没人。
不用想也知道，那女人定是又跟殿下在一起。
但她自然不会在何清雅面前落了面子，只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笑着道：
“杜妹妹初来乍到，对宫中事物多有好奇，想必是殿下带着她四处逛逛去了。”
何清雅“哦”了一声，又问：“昨儿妾身听我家王爷说，殿下对这位杜姑娘颇为宠爱。就是不知殿下打算给个什么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