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杜衡便醒了。
今日他要南下去谈一桩重要的生意,路程有些远,需早点动身。
自从杜衡跟杜毓宁成亲后,一向处事谨慎的杜云安,不知为何竟也默许了他开始接触杜家产业。
短短半年,一些不太紧要的生意往来便逐渐交到了他手中。
到了如今,杜家对外的大半商贸事务,都已经是由他这个赘婿在打理了。
杜衡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今日,全是靠杜毓宁的垂怜。
若不是当初她将自己从河边救回,又力排众议招他为婿,他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的落魄之人,又如何能攀上杜家这棵大树?娶到杜毓宁这般如珠似宝的千金?
因此他只有更加勤勉为杜云安排忧解难,将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才能回报这份恩情,也才能让他的宁宁高兴。
他轻手轻脚下床去外间穿戴整齐,洗漱结束后他再次返回内室,走到了床边。
杜毓宁睡得正沉。
乌发如云铺散在枕上,小脸莹白如玉,红唇微微嘟着,看起来纯然恬静,全然不见昨夜娇蛮勾人的模样。
杜衡立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女人,心中满是不舍。
此次南下路途遥远,往返至少月余。
他多想再与她温存片刻,可看她睡得香甜,终究不忍心吵醒,只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临出门前,杜衡脚步微顿,目光扫过梳妆台。
略一迟疑,他走了过去,拉开杜毓宁的妆奁,里面整齐叠放着几条丝帕。
他目光逡巡,挑了一条杜毓宁近日常用的月白色帕子。
取出叠好后贴身收进怀里,他最后看了一眼床幔后的身影,这才转身悄然离去。
出了明熙院,杜衡径直前往正厅向杜云安辞行。
杜云安看着眼前这眉目俊朗,行事愈发沉稳干练的女婿,心中感慨万千。
他拍了拍杜衡的肩膀,沉声叮嘱:“此行路远,务必谨慎。生意事小,平安为上。家里有我和宁宁,你无需挂念。”
“小婿明白,定当小心行事,不负岳父所托。”杜衡拱手,恭敬应下。
“去吧,早去早回。”杜云安挥挥手。
杜衡再次行礼,转身大步走出府门。
门外,随行的小厮护卫等十余人已牵着马匹等候。
杜衡利落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杜府高悬的匾额,一扯缰绳:“出发!”
杜云安来到门口,目送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清晨薄雾笼罩的长街尽头。
半晌后,突然重重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难辨,转身进了门。
-
日上三竿,杜毓宁才悠悠转醒。
身上有些酸软,她懒洋洋地唤了声:“巧目。”
“小姐,您醒了。”巧目一直在外间候着,闻声立刻进来,开始伺候她起身。
杜毓宁揉了揉眼睛,随口问道:“姑爷什么时候走的?”
巧目一边伺候自家小姐穿衣,一边答道:“回小姐,姑爷是卯时初离开的,老爷亲自送到大门口呢。”
杜毓宁“嗯”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穿戴整齐,她便想下床走动走动。
可没想到她才刚一站直身子,忽然感到腿间一阵异样。
杜毓宁身体一僵,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她立刻坐回床边,对巧目道:“去,准备香汤,我要沐浴。”
巧目不明所以,但见小姐神色有异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说完便匆匆退下安排。
屋内只剩下杜毓宁一人。
她羞恼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贝齿紧咬住唇瓣。
昨夜行房前,她特意私下问过有经验的嬷嬷,所以才......才那般纵着男人。
可这都一夜过去了,怎么......怎么还有?
沐浴更衣完又用了些早膳,杜毓宁觉得身上总算舒爽了些。
巧目在这时进来禀报:“小姐,老爷那边派人来请,说让您去书房一趟。”
杜毓宁闻言放下茶盏,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这才慢悠悠地起身:“知道了。”
一路来到竹影轩,巧目将杜毓宁送到门口,便自觉退到廊下等候。
杜云安正在看账册,见女儿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绕过书案走了过来。
“宁宁来了。”
见女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杜云安嘴角的笑立马敛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脸怎么这么红?可是走累了?那些下人怎么伺候的?没给你准备软轿吗?”
杜毓宁闻言,手中帕子下意识握紧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父亲探究的目光,语气嗔怪:
“爹爹,不怪他们,女儿是坐了软轿到院门口的。只怪这天气太闷热了。”
实际上哪里是天气热?不过是身子仍有些不适。
昨夜因她存心撩拨,杜衡格外失控,所以两人纠缠了许久。
虽然刚才只是从院门口走到书房这几步路,但衣料摩擦间,还是让她感到一阵不舒服。
杜云安听女儿这么说,放下心来,但看她脸色似乎越来越红,还是忍不住关心:
“真没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杜毓宁被他问得有些烦躁,柳眉一竖:“真的没事!爹爹你今日怎么这般啰嗦!”
杜云安最怕女儿发脾气,见她这般,立刻软了语气,哄道:
“好好好,是爹爹多嘴了。宁宁快坐下歇歇,喝口茶。”
说着亲自给女儿倒了杯清茶,又推过一碟她爱吃的玫瑰酥。
杜毓宁这才缓和了神色在一旁落座,拿起一块玫瑰酥小口吃着。
杜云安见女儿神色如常,也在她身旁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盏,却有些心不在焉。
等杜毓宁用完一块点心,杜云安这才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
“宁宁啊,杜衡他这次南下......真的不用爹爹派人暗中跟着?”
杜毓宁正拿起第二块糕点,闻言,抬起眼皮毫不客气地剜了父亲一眼:
“爹爹,就您手下那些人那点三脚猫功夫,能跟宫里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比?万一被发现了,反倒惹人生疑,打草惊蛇。”
杜云安被女儿如此直白地瞧不起,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地附和:
“是是是,还是宁宁考虑周到,是爹爹糊涂了。”
杜毓宁得意地轻哼一声,继续咬着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