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是朋友打趣,可落在丁懿耳中,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跟着笑了笑,语气自然接话:“景然,你也知道丞渊家里......”
故意停顿一瞬,然后换上了一副关心的口吻:“宁宁身体不好,丞渊又负责任,走哪儿都得先安顿好她。”
温景然像是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十分赞同点点头:
“确实,丞渊对宁宁的在意,我们都看在眼里。谁能想到,当初在大学里那个寡情漠然的周丞渊,会变成个妹控?”
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夸张道:“这不,今天我也是沾宁宁的光,才请动了这尊大佛。”
丁懿听到这话,心里漾起一丝涟漪。
又是周毓宁。
原来丞渊临时改变计划,不是因为温景然的面子有多大,而是为了那个病秧子。
她压下心底那丝酸意,调整好表情,露出期待和欢喜:
“那我今天也是沾景然你的光了,毕竟我也好久没看到宁宁了,挺想她的。”
温景然始终挂着那副温和友好的笑容,见从她这里没有打听到更多关于周丞渊的消息后,便借口还要招待其他客人,端着酒杯转身离开了。
丁懿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转身走出了大厅,来到外侧的甲板上。
海风迎面吹来,她倚着栏杆,一边慢慢喝着酒,一边将目光投向码头的方向。
不多时,码头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驶入视线,在入口处停下。
甲板上不少宾客都停下了交谈,纷纷将视线投向那辆停在红毯尽头的车。
泊车员小跑上前,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先下车的是周丞渊。
放眼望去,今晚在场的男宾客大多穿着黑色西装,剪裁各异,帅则帅矣,却不可避免带着一种男模感,太过千篇一律。
可周丞渊不一样,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哪怕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也不会有人将他与“男模”二字联系起来。
他身上没有那种刻意展示的营业感,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
就在他下车的那一瞬间,丁懿听到身边的两个女人激动地低语起来。
其中一个压着声音说:“天哪,那是周丞渊吧?周家那位?”
另一个接话道:“是他。听说他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不近女色,简直是邑川的稀有物种。”
先前那个女人嗤笑了一声:“不近女色?不是说他家里还有个病秧子吗?听说周总可上心了。我刚回国,还没见过真人,还挺好奇长什么样。”
她的同伴朝码头方向努了努嘴:“这不就来了吗?”
丁懿也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周丞渊站定后,并没有立刻迈步,而是转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紧接着,一个女人被他牵着从车里走了出来。
打扮却不是她们想象中的珠光宝气。
只见那女人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毛绒披肩,长发披在胸前,头顶戴着一顶黑色的贝雷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先前那个好奇的女人一看这打扮,语气不加掩饰的失望:“原来是个小孩啊......”
她的同伴立刻纠正道:“什么小孩?听说只比周总小五岁,今年都二十三了。”
那女人轻啧了一声:“好吧,那是我寄予的期望太高了。”
她的同伴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你刚才不是自己也说了吗?周总对她十分在意。”
“人本来就有病,一看就是周总心疼她,不舍得让她折腾。至于长相如何......等会儿走近了你不就知道了?”
两人同时闭了嘴,目光依旧追随着码头边那两道身影。
丁懿也一直盯着那边。
看着周毓宁下车后,周丞渊直接抬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尽管隔得很远,丁懿似乎也能看到他时不时低头跟怀里的女人说些什么。
他一定是在笑。
丁懿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转身往入口的方向走去。
-
码头上,周毓宁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仰头看着眼前这艘灯火璀璨的邮轮,忽然搂住周丞渊的腰,仰起头撒娇道:“哥哥,想拍照~”
周丞渊垂眸看向女孩。
今晚的宁宁化了妆,眼线上挑,眼睑上涂了一层亮粉,漂亮得像只小狐狸。
她跟自己说话时,一边说一边眨着眼睛,那亮粉便跟着一跳一跳的,看得他心头发痒。
周丞渊自然不会拒绝,直接掏出手机,半蹲下来,开始认真地帮她找角度。
邮轮上,每一层甲板都站着人,不少人都低头往下张望。
今晚能出席这场盛典的,基本都是邑川真正有底蕴的家族。
在一些名媛们看来,这种行为实在是有些掉价。
可她们所有的腹诽和嫌弃,在看到周丞渊那副耐心十足的模样时,都哑了声。
丁懿走到入口处时,也被那两人的互动吸引了目光。
走近了,她才看清周丞渊今天的装扮。
他换了一个发型。不是平日里常见的偏分,他将所有的头发都梳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这个发型确实很挑人,可周丞渊长得好看,不仅不显油腻,反而让他整个人的气场显得更加肃穆凛然,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他脸上此刻挂着的笑容,却与那副凛然的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太宠,太柔,太引人着迷。
尽管丁懿知道那个笑容不是对她的,但还是无法控制地在那一刻心动了。
只是这份心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因为下一秒,她就看到周毓宁拍完照后扑进了男人怀里要看照片,也不知她说了什么,周丞渊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然后,男人下意识低头,在周毓宁额头上亲昵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