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付错。老板,我要跟你打听个消息,多的钱就当酬劳。”
老板心里一沉,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极不稳定的姑娘,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推辞道:
“您说就行,我知道的话一定帮忙。钱就不用了。”
秦霜没有理会他,自顾自低头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男生?他身边应该还跟着一个女人。”
老板低头一看,照片上的人正是江琮野。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得警惕起来。
在秦霜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恢复了常态,摇了摇头:“小姐,这我还真没有印象。”
秦霜不甘心,咬着牙又说:“你们这里客流量大,不记得也正常。那老板,我给你加钱,你让我看看监控行吗?就昨天晚上的......”
她说着又要扫码转账。
老板反应极快,迅速将桌上的收款码收了回来反扣在桌面上,神色严肃了几分:
“小姐,这是不合法的,抱歉我不能配合。”
然后放缓语气:“您的房间在二楼,我让人带您上去。”
秦霜不为所动,脸上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相,哀求道:“老板,其实我是来捉奸的。”
“我男朋友出轨了,带着小三出来旅游。我现在需要证据,求求您帮帮我。”
其实在来的路上,秦霜冷静下来又反复看了那张照片很多遍。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觉得那轮廓又不像江琮野了。
所以她又生出一丝希望,迫切地想要看到更直接的证据来证明。
今天早上唐毓宁发的那张照片,不小心拍到了路边的宣传路牌。
而刚刚上山的途中,秦霜也看到了。
唐毓宁如果今早才从天鹅湿地离开,那昨晚一定住在这家民宿。只要她查一查监控,一切就都清楚了。
老板在听完她这番说辞之后,脑子短暂地宕机了一下。
昨天江琮野对那个姑娘的态度,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心喜欢人家的。
可眼前这个姑娘又说江琮野是她男朋友,而且还是来捉奸的?
他实在无法相信江琮野是那种人,下意识多问了一句:“你跟他是男女朋友?”
秦霜以为老板心软了,脑子不甚清醒直接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
“怎么就不是了?你看,我有他微信,朋友圈里还有他的照片......”
说着说着,秦霜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江琮野在十几分钟前更新的一条朋友圈。
准确来说,是一条官宣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在极光之下的拥吻照。
文案写着:【遇见人生中第一场心动。】
在情绪还没来得及泄露之前,秦霜僵着手指退出江琮野的主页,点进了唐毓宁的个人主页。
其实都不用再点进去,预览界面的第一张图,就是和江琮野那条朋友圈一模一样的照片。
可秦霜还是像自虐一般点了进去。
一模一样的图片,彼此呼应的文案,以及江琮野的点赞......
无一不在证明,他们在一起了。
再一对比自己费尽心思为江琮野开脱、苦苦寻找证据的行为,秦霜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同时爆发,秦霜站在民宿大厅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转身就冲出了门。
老板被她吓了一跳,赶紧追了出去,可她已经坐上了车,正往山下疾驰而去。
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尾灯,老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江琮野打了个电话,可却提示对方关机。
老板联系不上人,只能给他发了消息,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走回收银台,将秦霜刚才付的那笔钱原路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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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中途离开去追极光的人显然失望了,因为这场极光只持续了不到四个小时。
而江琮野和唐毓宁却兴致大好,他们不仅在最佳位置观赏到了极光,还做到了极光消散的时候。
事后,车里自然是没法再睡人了。
江琮野只能下车,将唐毓宁那顶帐篷又重新取了出来,快速搭好。
他拉开后座车门,唐毓宁直接滚到了他怀里。
唐毓宁靠在男人胸前,抬头看了看天空,声音还很沙哑:“极光没有了诶。”
江琮野将人抱进帐篷里,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打趣道:
“宁宁,刚刚这么投入吗?极光在我们第三次的时候就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唐毓宁看这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即就想踢他。
可腿酸得根本抬不起来,最后只能捶了捶他的胸膛,吩咐道:“把手机给我拿来。”
江琮野又亲了亲她的脸:“很晚了,还不想休息?”
唐毓宁确实疲惫不堪,可她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
刚刚发完朋友圈她就被江琮野缠上了,后面他更是直接收走了她的手机关了机。
所以她现在无比好奇,秦霜有没有看到那条朋友圈?
如果看到了的话,又会是什么反应?
她迫不及待揪了揪江琮野的耳朵,故意板起脸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江琮野就爱女人褪去距离感,如此亲昵对待他的模样。
他在唐毓宁唇上啄了两口,才笑着应下:“好,遵命。”
男人很快起身,回车里拿来了两人的手机。
两人同时开机。
江琮野的手机刚恢复信号,便接连弹出数条未接来电提示,全是民宿老板打来的。
他有些惊讶,点开微信看完老板发来的消息后,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觉得秦霜纯属脑子有毛病。
其实在他出国之前,秦霜就跟他袒露过心意。
那时候他就直接明说了,他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让她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还执迷不悟,甚至毫不知耻地扯出那样的谎言。
他实在想不通,秦霜是站在什么立场做出这一系列行为的。
就算她真的找来了,她又能干些什么?或者说,她有什么资格干什么?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关系。
唐毓宁拿到手机之后,也是第一时间点进了微信。
秦霜早就被她设置了免打扰,她专门点进消息折叠里,才看到了她发来的那一连串消息。
数不清的语音通话请求,以及夹杂其间越来越难听的辱骂和质问。
白天的时候,秦霜还只是端着架子理直气壮地打听她的行程,可到了最新的几条消息,已经完全变成了各种发疯。
想到秦霜此刻可能正像个失控的泼妇般歇斯底里,唐毓宁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但想到接下来的安排,唐毓宁迅速收敛了神情。
她飞快地将秦霜从免打扰列表里拉了出来,整理好表情。
然后抬起头,换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向江琮野,声音里染上惊慌与不安:
“琮野......你、你跟秦霜认识?”
江琮野迟早会知道她与秦霜之间的龃龉。
与其等秦霜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不如趁此刻两人情意正浓,她先一步“坦白”,先把自己摘干净。
江琮野正坐着,一垂头就看到了女人脸上的惊慌。
他连忙俯身将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柔声安抚:“怎么了?”
唐毓宁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淡淡的怀疑与受伤,将手机屏幕转向江琮野:
“秦霜......是我同班同学。”
“刚刚看完我那条朋友圈,她突然发了好多条消息,问我......问我为什么要抢走你......”
江琮野瞬间拧起眉头,接过了唐毓宁的手机。
翻看着秦霜发来的一条条充满恶意的消息,男人脸色越来越沉,眸底凝聚起怒意。
江琮野放下手机将唐毓宁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宁宁,秦霜是我父母朋友的女儿。”
“但我出国早,跟她并不熟。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样的后果......抱歉。”
他是真的不知道唐毓宁和秦霜之间除了同学关系之外还有别的牵扯。
表弟给他打电话时,只说唐毓宁逃了期末考试,学校贴了处分通知,却只字未提别的事。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他一定会在处理好秦霜的事情之后,再来追求她。
想起刚刚聊天记录里提到的事,江琮野皱起眉头:“宁宁,她说的抢了你的项目,是怎么回事?”
唐毓宁没有看男人的眼睛,将脸埋进了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半晌才闷闷开口:
“琮野,我这次之所以来青疆......是因为秦霜联合指导老师,把我做了很久的一个项目拿去参加了比赛。事后我不仅没有得到一句道歉,反而被......”
她的话没有说完,留给江琮野自行脑补。然后埋进男人怀里依赖性蹭了蹭,才抬起头来。
只见女人的眼眶竟然在不知什么时候红了,她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琮野,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脆弱?遇事只会逃避?”
江琮野一想到唐毓宁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他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可当他看到女人眼含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又硬生生把情绪逼了回去。
他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双手捧住她的脸:
“宁宁,你是受害者,你有什么错?错的是不知廉耻的秦霜,还有那个助纣为虐的老师。”
唐毓宁却没有接他这话,而是攥紧了男人的手腕,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所以琮野......你跟秦霜没有任何关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