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的家具基本都是走个排场,用完就收起来了,客厅里摆着的是后来才添置的一套黑色软皮沙发。
陈忠国这辈子见都没见过这种东西,他站在沙发边上,伸手想摸一下,又怕给人摸坏了,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陈毓宁洗好水果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忠国站在沙发边上,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赶紧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爹,你站着干嘛?坐呀。”
陈忠国被女儿按着坐了下去,屁股一接触到那柔软的皮子,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沙发比他睡的床都要软和。
一时之间,陈忠国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至于陈毓宁的问话......他哪好意思说自己是被这沙发给震住了,便连忙扯开了话题:
“宁宁,结婚那天也没见你们摆这些,什么时候买的?”
陈毓宁一听,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笑意,顺势在陈忠国身边坐下:
“爹,结婚那天人多眼杂的,我哪敢把这些好东西摆出来给人看啊?”
陈忠国仔细一想也是这个理,便点了点头,这才敢伸手摸了摸扶手上那细腻的软皮。
陈毓宁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珠一转,忽然拉着他的胳膊,带着他在沙发上上下弹坐了两下,笑嘻嘻地说:
“爹,软和吧?我那天第一次坐的时候,一个人在上面弹了好久呢。你可比我淡定多了。”
陈忠国被她这么一“捉弄”,虽然脸更热更不好意思了,但心里那点拘谨和别扭却一下子消散了。
他大方地抬手拍了拍沙发扶手,点头承认:“确实软和。不过这得花不少钱吧?”
陈毓宁拿起一颗葡萄塞到他手里,自己也丢了一颗进嘴里,含糊不清回:
“爹,你不用想那么多。骁哥有那个本事挣钱,咱们安心享受就行了。”
不等陈忠国再开口,她咽下葡萄,指了指一楼拐角的一间房:
“对了爹,我跟骁哥前两天把那间房收拾出来了,以后你来就住那儿。”
陈骁这批生意完成后,夫妻俩又花出去一大笔钱,除了添置自己的东西,最多的就是给陈忠国准备的那间房。
那间房里该有的家具一件不少,连床都是特意买的席梦思。
陈忠国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你们这两孩子,花这冤枉钱干啥?”
“这是你们俩的家,能让我偶尔来一次就算不错了,怎么还特意准备了房间?”
陈毓宁又塞了颗葡萄堵住他的嘴,一脸认真地说:
“爹,如果没有你,我和骁哥就不可能会有今天。所以咱们之间分那么清楚干嘛?而且不是说好了,以后我们会养你的吗?”
她不等陈忠国再开口,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按了两下: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们来研究研究这个怎么看的。骁哥也真是的,装好了也不教教我......”
陈忠国知道女儿的用心良苦,心里涌起一阵滚烫热意,同时也夹杂着一丝酸涩。
他何德何能,能让这两个孩子如此惦记?
但很快,对面那台电视机亮起的画面和传出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电视机里播放着国家政策解读和干部会议的新闻,陈忠国一下子就沉浸了进去,完全忘了刚才的局促与不安,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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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骁下班回来的时候,陈忠国还坐在客厅看电视。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见人看得专注便没有出声惊扰,直接钻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陈毓宁听到动静,从客厅溜了进来。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已经开始切菜的男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骁放下菜刀,凑过来在她唇上偷了个香,笑着说:“还是我媳妇了解我。”
陈毓宁嗔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别贫嘴,说正事。”
陈骁往外看了一眼,确认陈忠国没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道:“宁宁,刚才我接到周方文的电话,他说周少君坐牢了。”
陈毓宁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嘴巴微张,半天才找回声音:“怎么回事?”
陈骁脸色冷了下来,将周方文在电话里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陈毓宁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虽然知道周少君不是个好东西,但没想到他能坏到这个地步,连这种事都敢碰。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陈骁:“那爹那边......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陈骁也沉默了几秒,随即神色认真说:“这件事不可能瞒着他,毕竟那也是他亲儿子。”
陈毓宁皱起眉头,眼里满是担忧:“可我怕爹受不了这个打击。”
陈骁摇了摇头:“别担心,爹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只是需要时间接受和消化。”
陈毓宁想了想觉得也是。然后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准备给男人打下手,却被陈骁推出了厨房:
“结婚的时候就说了,咱们家不让女人进厨房。你去陪爹看电视吧。我在国营食堂那边也订了几个菜,等会儿会送过来,你去拿一下。”
陈毓宁看自家男人这么懂事,赏了他一个香吻,这才笑眯眯地离开厨房。
除了国营食堂送来的几道炖汤,陈骁自己又做了几道炒菜。
饭吃到一半,陈毓宁给陈忠国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了一句:“爹,陈芳最近在家怎么样?”
陈忠国面上那点喜色淡了一些,放下筷子说:“也就那样吧,平时跟我也没什么话说。”
然后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芳丫头也老大不小了,前几天隔壁村有人来打听过她的婚事,我就跟她提了一嘴,结果差点跟我吵起来。”
陈毓宁听了,心里冷笑了一声。
真是蠢得出奇,赵翠都坐牢去了,她还认不清形势,真以为自己能攀上什么高枝?
不过倒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陈芳要一直这么执迷不悟下去,等他们把陈忠国接到身边来住,就让她一个人守在村里慢慢做梦去。
饭后,陈骁收了碗筷,泡了一壶茶。
三人移步到客厅坐下。